白姝硯哭了,放聲大哭。
哭得明崢滿手臂都是她的淚水鼻涕。
他也不嫌棄,幫她拍背,拿紙巾幫她擦拭眼淚鼻涕。
不得不說,這麼酣暢淋漓地哭一場後,白姝硯心裡好受了很多很多。
積壓了十多年的悲傷思念全部宣洩出來了,沒那麼壓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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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洗漱台用冷水洗臉,讓自己已經紅腫的雙眼看起來不要那麼突兀。
明崢則站在後方倚著牆雙手環胸看著她。
看得過於赤裸裸了,正在用洗臉巾擦拭水珠的白姝硯瞥了瞥她,「能不能別這麼看我?」
跟什麼地痞流氓一樣,都把人看不自在了。
明崢嘴角噙著笑,「我看我老婆還不行?」
白姝硯別開臉。
「別開臉幹嘛?長得那麼好看還不讓人看啊?
高佳禾說得一點都沒錯,你就是胸大腿長屁股翹的,真想把你藏起來。」
「嗤!」
白姝硯現在已經慢慢習慣明崢這個表里不一的人,也習慣他偶爾說出來的騷話。
她離開洗漱台,拿起準備好的行李看向明崢,「走吧。」
得回京城了。
剛才她了解了下,說她父親母親的遺體因為這麼多年的冰凍,運出雪山之後不確定因素太多,不方便運輸。
需要今日在雪山那邊經過特殊處置火化之後明日將骨灰運回京城,安葬。
明崢接過她手中的行李,摟著她的肩膀,「嗯,走吧。」
這間只住了一個晚上,卻留下他們濃烈痕跡的套房,就這麼匆匆地離開了。
唐棠見白姝硯離開,她也不想待著,早就收拾好行李和沈君臨李葵等著她出來。
一行人,由直升機轉機場乘坐明鼎集團旗下的私人飛機,啟程回京城。
白家的心情同樣凝重。
在接了電話之後,白敬安就一個人待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走了不知多少遍。
邊走,邊嘆氣。
早飯晚飯都沒吃,加上精神打擊,整個人看著一下子就頹了。
杜慧中拿著一碗粥,遞給白星揚,「你去餵你爸,我看著心疼。」
白星揚對自己這個親姑姑沒什麼印象,可心裡還是不舒服。
直到這一刻,被這一碗粥搞懵逼。
「不是,這合適嗎?
我一純小爺們,你讓我去餵一個純大老爺們喝粥?被鄰居看到會怎麼想的?
還有,你不是她老婆嗎?你怎麼不去餵?」
杜慧中真想給白星揚一後腦勺,「我這不是見不得我老公傷心嗎?
再說你是他兒子,你餵個粥怎麼了?小時候你爸也餵你吃過粥。」
「這能一樣嗎?
他老登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中登,還是一個有手有腳的中登,我去餵不像話。」
杜慧中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你有何用!我自己去。」
她端著一碗不知熱過多少遍的粥,來到白敬安身邊,「老白,吃點吧。
人是鐵飯是鋼,別回頭硯硯婚禮上瘦一圈別人以為咱們白家沒錢吃飯。」
白敬安目光落在杜慧中手中那碗粥上。
看了有一會兒,他突然癟嘴,「以前,硯硯她媽還是小女孩的時候,我也拿著一碗這樣的粥追著她餵。」
「啊?」杜慧中眼角抽動。
那她走?
她只是不想讓他餓,看樣子還戳中他的傷心處。
白敬安看著像是回憶襲來,「她特狡猾,跟一條泥鰍一樣,不肯吃就算,還到處跑。
以至於後來啊,長得跟竹竿一樣,又丑又細長。
到了青春期更丑,滿臉痘痘,壓根就沒有硯硯當時的十分之一好看。
但是吧,丑歸丑,她始終是我的親妹妹,我總不能因為顏值問題趕走她吧。
再後來,一到16歲,她的顏值就跟開了掛一樣,像極了我,好看得不得了。
一天到晚的,總有那些黃毛踩著單車拿著情書在我們家附近溜達來溜達去。
我一天到晚啥都沒幹,淨拿掃把在門口掃人。
見一個掃一個!見兩個掃一雙!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她去上大學,停了。
後面的事你應該都知道,那就是她和陸家那二兒子陸慶凡好上,還瞞著我們領了證回來。」
杜慧中手中的粥都化水了。
她說,「我記得那時候你哭了一天一夜,不是擔心陸慶凡不好,是擔心陸家為難你妹妹。
還好陸慶凡給力,你妹也不是吃素的人,結婚後日子過得還可以。
可惜,好景不長......」
杜慧中嘆氣。
白敬安也嘆氣,嚎哭了起來,「那麼冷的地方,她和陸慶凡一待就待了這麼多年!
嗚嗚嗚嗚,這死前肯定很難受,心裡念的想的肯定全是硯硯。」
杜慧中安慰他,「回京城就好了,回京城就可以葉落歸根入土為安。
也可以近距離地看著硯硯過得好不好,我們以後想見見也容易。」
白敬安點頭,眼淚鼻涕掛滿一整臉。
他接過杜慧中手中化了不少水的粥,三兩下喝乾淨。
機場。
私人飛機穩穩落地。
三個小時的路程,遇上三次氣流,顛簸得厲害,加上白姝硯在飛機上經過一座又一座山脈的時候情緒又不對勁,導致一下飛機就拼命地吐。
明崢拍背又揉捏太陽穴的,事無巨細。
唐棠幫忙遞淡鹽水,「先漱口,再喝一點下去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白姝硯點頭,聽話地接過。
不遠處,程觀過來接機。
明崢見他過來,把白姝硯交給唐棠,往邊上走兩步。
「先生。」
明崢,「處理得怎樣?」
「安排了最權威的人員最專業的入殮師去雪山處理,也安排了專機明早接太太父親母親的骨灰回京城。
至於風水寶地這塊白敬安先生那邊早已安排好,我們自然是尊重他的意見。」
明崢點頭,看向白姝硯。
程觀也望過去。
白姝硯又吐了一下。
明崢見狀返回她的身邊,蹲下身子幫她拍背舒緩情緒,「好了好了,不吐了,我們回家。」
程觀也跟著明崢跑了過來,「太太,節哀。
你瞧你,孕吐都這麼嚴重,我想陸先生陸夫人也不想你大著肚子還為他們的事傷心。」
話音落下,包括白姝硯在內的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程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