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崢嘴角扯出一彎冷笑,往前兩步拿起桌面上的煙和打火機。
伴隨著清脆的咔嗒聲,輕煙裊起,籠著他精緻的下頜線。
氣壓之大,程觀倒吸一口涼氣,「不好意思先生,我忘了您還沒有太太的聯繫方式。」
說著,連忙拿出手機。
一邊低頭找白姝硯的手機號碼,一邊心裡頭嘀咕。
他們家先生也怪失敗的,新婚夜都過了,新婚妻子也心疼了,聯繫方式都沒一個。
這說出去丟臉死了。
程觀不知道,明崢正用前所未有的冷意盯著他。
剛才他那話,惹得明崢不太爽。
程觀沒在意,已經找到白姝硯的手機號碼撥了出去。
他開的揚聲,沒響幾下,就被白姝硯接通。
「餵。」
這一聲,明顯是剛睡醒的酥啞。
程觀又想歪了,急忙看向明崢,「太,太,太太......
您還沒睡醒?
我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明崢不知什麼時候又看向窗外,飽滿的喉結微滾。
白姝硯醒過來有半個小時了,只不過賴床,還躺在床上盯著這個陌生的臥室。
程觀的電話讓她清醒不少,從床上坐起,清嗓子,「沒打擾,你說。」
「好。」
程觀應了一聲,將查到的所有事實一字不落地告知白姝硯。
白姝硯坐在溫馨的大床上,愈發清醒,漂亮的天鵝頸被她繃緊了些許,澄澈的眼眸漸漸晦暗。
待程觀把話說完,她才下地站直,「謝謝程助理告知,非常感謝你!」
語氣之誠懇禮貌讓程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嗐,太太,不用說這些,我們是自己人。
再說,這都是先生讓我告訴你的。」
白姝硯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窗外的景色美了她一大跳。
綠意層層疊疊,濃蔭之間的湖泊水光瀲灩。
程觀的話也驚了她一跳,「明崢?」
「是啊,我們家先生。」
不遠處的明崢,「......」
原來這就是被人當面談及的感覺。
並不美妙。
白姝硯卻很直接問程觀,「明先生6點之前有空嗎?」
陸家的做法比她預想的快得多,也卑鄙得多。
那她是不是可以趁著已婚儘快將雲天大廈的所有權握到手裡。
可她諮詢過了,想要拿到所有權,已婚是一回事,還需要和已婚丈夫一塊前往信託機構。
眼下,需要拜託一下明崢。
程觀聞言,「太太您是想找先生?」
白姝硯,「對,我也不隱瞞了。
我結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陸家,他們想控制我的婚姻,進而得到我父親給我留的雲天大廈。
所以我想請明先生幫個忙,和我去一趟信託機構辦個事。
麻煩程助理幫我問一下。」
程觀握著手機,看向明崢。
明崢兩指之間夾著煙,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一團煙霧後嗤笑一聲,「白小姐是不是越界了?」
不僅越界,還打擾了。
替婚不說,還得寸進尺。
聽到明崢的聲音,白姝硯心尖一怔,想到協議書裡頭「互不越界互不打擾」這八個字,臉露歉意。
「抱歉。」
她確實越界了。
「再次感謝,如果沒事我這邊就掛了。」
是她一時忘了協議書裡頭的約定,往後會牢牢記住。
她相信陸家再怎麼無恥也沒有能力將手伸向信託機構。
只要陸家拿不到,左右不了她的婚事,所有權什麼時候到她手上都不急。
「太太,太......」程觀叫了兩聲。
不是,他們家太太這該死的邊界感。
怎麼不多說兩句?
可惜,傳來的卻只有嘟嘟嘟的響聲。
「先生。」
明崢低下頭,將手中還沒有燃盡的煙置於菸灰缸中壓滅,眼底駭意陰沉。
程觀縮了縮脖子,只覺得他們家先生此時的氣息很怪異。
有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憋屈感。
是他感知錯了嗎?
明明昨晚才......
...
掛了電話,白姝硯呼出一口濁氣。
將窗戶推開,春風習習卷著湖畔的濕潤和綠蔭的清香撲到她的臉上。
她閉上雙眼,感受了一下。
這個新環境和她的磁場倒是挺合的,全身舒暢,
再睜開眼,她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找她的人不少,密密麻麻的紅點點。
她從上往下看了眼,選擇性回復了一些,最後,目光落在下方通訊錄的點點上。
一個由程觀推送,暱稱為「花開富貴」,頭像為一片三角梅的人發送好友請求。
不僅有好友請求,還有一連串的好友請求留言。
「親愛的孫媳婦,我是明崢的奶奶,也是你的奶奶啊。」
「孫媳婦,我是奶奶。」
「孫媳婦?」
「是孫媳婦嗎?我不會是被那臭小子騙了吧。」
......
白姝硯,「......」
作息時間跟別人不一樣就是要命啊!
連忙點擊通過。
「噔噔!」
癱在沙發上生無可戀的「望孫媳婦.明老夫人.石」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聽到微信有信息彈入聲響了。
前幾次還興致勃勃。
後面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了。
機械般地將手機舉到自己面前,下一秒,馬上就要80歲的她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孫媳婦加我好友啦!
孫媳婦通過我啦!」
激動著,視頻通話已經被她撥出。
白姝硯正在打一些問候老人家的話,看到突如其來的視頻邀請,想都沒想點擊接受。
霎時間,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頂著一頭捲成菜花的頭髮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孫媳婦,硯硯!」
白姝硯笑意盈盈,很自然就進入明太太的身份,「奶奶好。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睡到現在才看到您的好友請求。」
老人家一聽,所有疑慮都消失,笑成一顆棗,「沒事沒事,奶奶是過來人,奶奶懂。」
「哈?」
白姝硯不懂。
明老夫人自說自的,「程觀都跟我說了。
昨晚你和阿崢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導致你早上沒辦法來老宅,我都理解。
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比你們還沒輕沒重。」
哈?
白姝硯好像懂了,尬笑道,「程助理跟您說的?」
明老夫人,「那可不。」
白姝硯完全懂了。
那她配合?
「孫媳婦。」明老夫人的問題拋了過來,「怎樣?我大孫子可還行?
用你專業的角度來跟奶奶分析一下,我大孫子的腰得勁不?續航能力合格不?溫柔體貼不?
總的一句話,就是床品還好不?
悄咪咪跟奶奶說。」
白姝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