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類型的影視作品,有不同的敘事方式,自然對應不同的拍攝方法。
《西紅柿首富》是靠劇情、台詞和表演支撐的喜劇。
核心在於劇本,導演跟著分鏡頭拍攝即可,沒什麼需要炫技的地方。
老陳自然能夠勝任。
《創可貼》則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種風格。
劇本非常簡單,台詞也少得可憐。
敘事更依賴鏡頭語言。
有些鏡頭幾秒,十幾秒甚至幾十秒,一句台詞都沒有,情感全靠畫面表達。
這個畫面怎麼才能呈現出效果,就非常考驗導演的功底了。
以老陳的能力,就是給他看過原片原畫,他都不一定能還原出來。
「畫面要明亮、溫暖和治癒,這種風格的導演可不多。你得仔細找一找,別把事情辦砸了。」孟克又正兒八經地強調了一遍。
「明白。」
老何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此明顯的話外音要是還聽不明白,他這十幾年就白混了。
這是一次能力測試,如果沒通過,他的位置很可能會被新人取替。
「老闆放心,我會盡力的。」
「你明白就好。」
孟克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大浪淘沙,優勝劣汰,職場就是這麼殘酷。
「對了,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有別的項目找上門嗎?」
「當然有。就是,」
老何也不知該怎麼形容那些項目,「要不老闆你自己看吧。之前我已經把資料發到你郵箱。」
「行吧。」
孟克沒轍,只得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網頁加載時,進度條上胖企鵝十分扎眼。
孟克看了,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別家公司都用企業管理ERP系統,再不濟也配個公司域名的企業郵箱,而他這個草台班子還用著免費的企鵝郵箱。
看著就不正規。
公司要發展壯大,恐怕得請一個專門的CEO來搞規範化管理。
只不過,這種人才好像不便宜。
孟克一邊盤算著,一邊點開郵件里的項目文檔。
逐一看了起來。
毫無懸念,全是垃圾。
要麼是蹭《西紅柿首富》熱度的跟風之作;要麼是預算都做不明白的坑錢項目;甚至還有封建迷信、禁忌之戀等玩意兒。
這些東西就不該出現在他眼前,簡直是污染他的心靈。
孟克心裡暗暗搖頭,老何是真不行了,篩選項目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純純浪費他的時間。
「這些垃圾就算了吧。還有別的事情嗎?」
老何想了想,道:「慶功宴什麼時候辦?需要邀請哪些……」
孟克揮手打斷,就說兩個字:「不辦!」
慶功宴的實際作用就是水字數(劃掉)。
作用就是:維繫資方,拍領導馬屁,以及提供社交場合給明星們展示武器的機會。
而這些東西,孟克都不需要。
「直接給工作人員發獎金就是。沒別的事情,你可以出去了。」
「呃。」
老何渾渾噩噩地走出辦公室。
只覺得製片組老大的位置漸漸離他而去。
-----------------
面對堆成小山狀的文件,孟克只是耐著性子看了幾份,便煩躁地將它們推到一邊去。
他一個高中畢業生,簽個字蓋個章還行。
讓他坐班正兒八經審批文件,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請ceo的事情必須加快速度,否則辦公桌上的文件都沒地方放了。
…
主意既定,孟克徹底放棄掙扎,將文書工作拋之腦後。
打開網頁,開始衝浪。
作為娛樂公司老闆,為了掌握行業資訊,他是有完整計劃的。
首先去天涯,貓撲,貼吧等論壇逛完一圈;然後是新浪,網易,搜狐等門戶網站;最後是QQ空間,人人網,豆瓣等社區。
弄完之後,在個人博客收尾。
計劃堪稱完美,卻從未成功執行過哪怕一次。
只看了沒一會兒,孟克就煩躁地關掉電腦。
這年頭的娛樂新聞實在太雜太亂,真假難辨,同一個新聞在不同平台會有不同解讀,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也是孟克一直不怎麼關注娛樂新聞的原因。
太費時間和精力了。
如果不知道「微博」的存在,他大概也就忍了。
可是,他得到系統的第一個星期,就從許多爛片裡聽到過「微博」的名字。
知道在未來,幾乎所有娛樂新聞都會在微博上面出現。
所以他早早就買下「weibo」的三種域名:[.com],[.cn]和[.com.cn]。
說來也奇怪,三個賣家分別是為了「微波」,「韋伯」和「偉波」而註冊的域名,唯獨沒有人是為了微博。
以至於「微博」的中文域名根本不用買,孟克自己註冊就行。
就這樣,所有域名都在他手中,本以為可以發一筆橫財,完成資本積累。
可是左等右等,等到現在,他都已經起家了,還是沒有冤大頭上門找他買域名。
「到底什麼時候上線啊?」
知道未來,卻只知道一點點,這種管中窺豹的感覺太難受了。
就好像范彬彬的事情,知道她要沒了,卻不知道怎麼沒的。
想到這,孟克拿起手機撥打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卻無人接聽。
最終只收到一條簡訊回覆:不好意思,彬彬姐正在拍戲。等她有空,會儘快與您聯繫。
多半是助理髮過來的。
「唉。」
孟克長嘆一口氣,隨意回了條簡訊:「保重身體,及時體檢。」
生死有命,能做的就這麼多了。
…
這麼一弄,更加沒有心情辦公。
孟克帶著低氣壓回到久違的家,本想跟張添愛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戰,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
可萬萬沒想到,他來到房門之外,卻聽到裡面傳來熟悉的喘息聲。
那節奏,那音調,百分百是張添愛的聲音,而不是什麼愛情動作片女演員的。
孟克的大手放在門把上,腦海里湧起了趙老闆曾經的提醒。
「女人多了,顧不過來的時候,你怎麼辦?讓她們守活寡?還是讓她們給你戴帽子?」
也是,
他們既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只是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
他十天半月不回家,女人有需求需要解決,找別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孟克試圖說服自己,別把場面搞得太難堪。
可一想到這是他的房間,就忍不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