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人好辦事。
張若雲看起來跟個非主流殺馬特似的，但架不住人家是本地戶口。
京腔兒化音一出，房東也就沒過多刁難，討價還價幾個來回就把事情談妥了。甚至還順手把房租砍到三千六一個月。
天還沒全黑，孟克已經提著行李住進新租的二居室里。
事情順利得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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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克心情大好，大手一揮，「走，吃飯去！你們點菜，我買單，隨便點。」
張若雲和譚頌蘊對視一眼，也沒客氣，二話不說前頭領路。
孟克跟在後頭，本以為他們會去酒吧飯店啥的，沒想到最終停在一家燒烤店門口。
也是，遊戲點卡捨不得買，漫遊電話不敢接，這兩個窮學生真實得一批。狗血肥皂劇里那些動不動就高消費的橋段，純粹是編劇沒過過窮日子。
燒烤攤，或許就是普通學生的高規格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勁吃，可勁喝就是了。
孟克拿起啤酒瓶，跟張若雲碰了一個，「謝了啊，小張。今天這事辦得漂亮。」
「叫我老張或者大雲，都可以，謝謝。」張若雲糾正完，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剛才不小心看到你身份證，跟我同年同月，也就比我大十天半月而已。」
「好的，小張。明白了，小張。」
「去你的。」
「哈哈哈，老張，行了吧？你們這些當代大學生，真是一點不吃虧啊。還有你這殺馬特斜劉海又怎麼回事？」
譚頌蘊嘴裡塞著肉串，含含糊糊地搶答：「父母離異，缺愛，求關注唄。」
小孩姐也不知是喝大了，還是天生不會說話。
這一開口，就把飯桌上另外兩人都給得罪了。
孟克倒還好，掛逼的心理素質槓槓的。可張若雲卻是急了，聲音都高了半拍，「你怎麼知道的？」
譚頌蘊打了個酒嗝，還沒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偷聽老師說的啊。娛樂圈哪有秘密，老師可喜歡嚼舌根了。說你爸是導演，你還讀的高職班，內里肯定有八卦。」
「別跟我提那個人，什麼導演不導演，跟我沒關係。」
此言一出，場面徹底冷卻。
張若雲不再言語，埋頭喝著悶酒。
譚頌蘊酒醒了大半，紅著臉，不知該怎麼辦。
孟克見狀，只得充當氣氛組，拿起啤酒瓶強行跟張若雲又碰了一個，然後轉移話題，「其實我一直沒搞明白。高職班為啥不受待見？不都在一個學校的嗎？」
這話題轉得很生硬，但擰巴著的兩人正好借驢下坡，很是捧場地接過話頭。
開始大吐苦水。
高職班雖然跟本科班共用教室、食堂、圖書館甚至宿舍，看著沒什麼兩樣。
但師資這一塊，完全是兩個世界。
本科那邊是老資歷、大咖坐鎮，而高職班的老師基本是沒什麼名氣的小卡拉米。
學生拼死拼活考北電，為的是什麼？
為的就是學校、老師手裡的人脈和資源。
北電比其他藝術院校出名，地理位置占了很大便宜。
毗鄰北影廠和中影集團，影視公司有項目缺人手，通常會先來北電轉轉，跟校方跟老師聊聊，這就有了資源。
而高職班的老師自己都接不到活，哪有什麼資源漏給學生？
孟克聽到這裡，問道：「所以你們到北影廠門口蹲點，能接到活嗎？」
張若雲搖頭，「哪有這麼簡單。群演的活，其實大部分在天亮前就已經沒了。那會兒宿舍門都沒開，根本出不去。」
「那你們下午還去？」
「碰碰運氣唄，就像《梅蘭方》劇組，下午臨時出來拉的人。而且，北影廠門口也不是只有群演的活。那裡說白了就是個勞務市場，很多老闆需要臨時工，也會去那邊拉人。」
譚頌蘊點頭附和，「對對對，我昨天就接到一個問卷調查的活。」
孟克心道這也太慘了吧。
本以為高職班怎麼著也是掛著北電名頭，多少也跟娛樂圈搭點邊。
可現在聽起來其實跟普通群演沒多大區別，感覺前途無亮，一片灰暗。
「本科班情況會好些嗎？」
「差不了多少。都是為愛發電，一邊打零工，一邊找機會。熬不住了就轉行唄。本科還好些，學費便宜，正經學歷出去好歹還能找工作。而我們這些高職的，學費貴得要死，半路放棄的話，太虧了。」
「唉。」
孟克聽了，一時也不知該說啥。
娛樂圈的風光背後，不是骯髒，就是滄桑。
王保強的勵志經歷，確實激勵不少人，但也坑了更多的人——傻乎乎地浪費最美好的青春，做著一個遙不可及的演員夢。
「會好起來的，未來影視劇的市場會非常廣闊，工作機會多的是。」
「你怎麼知道？」
廢話，你孟哥看爛片看到吐。市場不興盛的話，能容納那麼多爛片？
「總之，信我就對了。堅持就是勝利。」
「切。」
孟克心裡暗道一聲愚昧的凡人，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對了，你們知道怎麼聯繫到劉逸菲嗎？有沒有校友群什麼的？」
話音剛落，兩個學生齊刷刷翻了個白眼。
「大哥，你是不是對我們的咖位有什麼誤解？有那個人脈，還用得著當群演？」
「好吧。」
孟剋死心了。這神仙姐姐的系統任務，恐怕只能靠劇本了。
…
酒足飯飽，各自散去。
沒有發生狗血劇里標配的酒後亂性劇情。
就是學生回宿舍，孟克回他的新家。
簡單收拾完屋子，洗完澡躺床上的時候，距離零點沒剩多少時間了。今天的觀影時間鐵定是浪費了，但每日抽獎機會，不能浪費。
孟克熟練地擺好姿勢閉上眼睛，入睡，深眠，進入到那個熟悉的懷舊劇場。
【尊敬的用戶，歡迎來到懷舊劇場。本日觀影時間已重置，可抽取新的觀影內容。是否抽取？】
「抽。」
轉盤飛速旋轉，最終停在：《梅蘭方》。
什麼鬼？這片都快拍完了，現在刷出來是幾個意思？
心裡默默問候一遍統子哥。
然後就只能認栽，開始播放。
這電影的前半段還不錯，勉強夠得著好片的標準。但到了後半段，黎鳴飾演的成年主角一出場，畫風突變，劇情亂套，完全不知在演什麼玩意。
難怪網上都說：
陳詩人拍了一輩子戲，只證明了他出道即巔峰，《灞王別姬》已是最高峰了。
黎鳴也用實力證明，他是四大天王里演技最差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