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確實不錯，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孟克一邊操控著角色「跑屍」，一邊翻來覆去琢磨，不經意掃過隔壁小孩姐的臉，才靈機一動，想到一直忽略的關鍵問題。
「學生公寓，允許異性過夜嗎？」
「過，過夜？」譚頌蘊手一抖，企鵝飛車直接翻車。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描述的畫面，臉唰的紅了，低著頭吶吶地說：「應該是不讓女生過夜的吧。」
孟克放下滑鼠，抬手就是一記腦瓜崩。
「發什麼花痴。趕緊的，再想想還有什麼地方適合？環境好，交通便利，嗯，可以帶女生過夜的那種。」
「誰花痴了！」譚頌蘊揉著腦袋，疼得呲牙咧嘴，賭氣道：「我一學生，怎麼知道社會上的事情。」
「合著你就知道一個大運村是吧？這不是騙人嗎。點卡還我。」
「休想。」
孟克沒轍，只得換了個問法：「那你知道北電的學生租哪兒嗎？」
「北，北電？！」譚頌蘊像是被這兩字驚到了一樣，瞪圓了雙眼，盯著孟克就是一頓猛瞧，「你是北電 08級的新生，對吧？」
「我不是。」孟克搖頭，看她這反應有點激烈，反問道：「你是？」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
譚頌蘊的表情忽然黯了一下，聲音也低了下去，「我是07級高職班的。」頓了一下，猶猶豫豫的又補了一句，「外面好像不承認高職班是北電。」
越說聲越小，越說頭越低，配上她那張娃娃臉，倒是顯出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孟克最見不得這種矯情的場面。
連忙雙手抱拳作了個揖，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揶揄道：「喲，原來是高職班的小富婆啊，失敬失敬。」
譚頌蘊被他這套動作整得不好意思了，心裡的失落感也被沖淡了些，「高職班也有窮人的好不好。放暑假還留在京里打工，算什麼富婆。」
「打工？」
孟克抓住了這兩個關鍵字，話鋒一轉，「譚同學，想不想賺外快？」
話音剛落，譚頌蘊又一次條件反射似的以手捂胸。這回倒是沒抄菸灰缸，算是進步了，「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我不是那種人！」
「暈。」孟克差點沒被她氣背過去，「你小腦瓜里裝的都是什麼玩意，怎麼這麼黃？我對小孩沒興趣，你放心吧。」
「切，鬼知道真的假的。網上可說了，現在的宅男就喜歡小蘿莉。尤其是那種戴著眼鏡，假裝斯文的變態，最危險。」
孟克聽得嘴角直抽抽。
現在的網絡上到底流傳著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戴眼鏡怎麼就成壞蛋標配了？
他託了托鼻樑上的眼鏡，懶得在這個蠢問題上糾纏。
「我就是想讓你在班級群，學生群，校內論壇什麼的打聽一下，你們北電學生都在哪租房？給你一百塊。」
譚頌蘊聽完，圓溜溜的大眼變成硬幣的形狀，也顧不上捂胸了，豎起一根手指還價，「一千。」
「打聽消息而已，其實找中介也行。一百五。」
「中介說的話能信？九百！」
經過一番你來我往的討價還價，最終定在了300元。
孟克也不怕她拿錢不辦事，爽快地從錢包數出三百遞了過去，「那麼譚同學，現在你能安靜一點了嗎？」
譚頌蘊接過錢，連忙做了個嘴上拉鏈的動作，然後拍了拍不怎麼起眼的胸脯，保證道：「你放心睡覺，行李有我看著。」
…
不知道是因為真的累，還是因為身邊有人守著，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安全感。反正，這一覺睡得比前半夜踏實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腿有點麻，才驚醒過來。
孟克伸了個懶腰，低頭一看，愣住了。
只見小孩姐坐在行李箱上，雙手緊緊懷抱著孟克的背包，靠在他腿邊睡得正香，哈喇子已經濕了他牛仔褲一大片。
她確實有幫忙照看行李，就是這方式讓孟克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
早上九點。
將行李箱託付給小孩姐，又叮囑她別忘記回校打聽消息。
孟克便離開網吧，自己一個人來到附近最出名的律所。
一進門，就被眼前的陣仗給震了一下。
金碧輝煌的大堂，從華麗的吊燈到鍍金的擺件，處處都透著金錢的味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段婀娜多姿、容貌不輸女明星的前台小姐姐已經迎了上來，「歡迎光臨，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這一聲您，聽得孟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是律所還是會所啊？
「你們星期天還上班嗎？」孟克問道。
「當然，不管什麼時候都有值班律師，全天候為客戶提供服務。」
「我想問一下涉外投資的事情。」
「好的，請跟我來。」
小姐姐微微欠身，做了個請的動作，便走在前頭領路。
孟克跟在後面，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那職業短裙包裹著的渾圓。那一扭一扭、一顛一顛的節奏，晃得他整個人都有點迷迷糊糊。
直到被領進某個律師的辦公室，才回過神來。
辦公室的主人伸出右手，道：「我是張山，山水的山。」
孟克伸手跟他握了握，便直入主題。
畢竟這地方按時計費，沒閒工夫客套。
孟克把美股daytrade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張山聽後，笑道：「沒必要大驚小怪。官方的管理其實挺人性化，於國於民無害的東西，官方不會揪著不放。」
孟克搖頭，有不同的意見，「朝陽群眾的傳說太嚇人了。公司開在朝陽區，搞不好什麼時候就被人舉報了。我可不想被老闆牽連。」
「那好吧。只需補簽一份委託協議，明確交易帳戶跟你本人無關。你只是代他操作帳號，然後按收益收取勞務報酬。」
說到這，張山頓了一下，補充道：「你沒有其他證券行業的從業身份吧？按規定，持證從業者是不能私下幫人炒股的。」
「我就一高中畢業的，哪能是什麼從業者。」孟克答道。
「ok。」張山聽完，伸手按下桌上的時鐘，「謝謝惠顧，不滿半小時按半小時計費。」
這，把孟克整不會了。
「等等，我還沒說完。如果交易帳號跟我完全沒關係，萬一老闆賴帳，我的提成豈不是……」
「孟先生很謹慎嘛，」張山點點頭，表示認可。想了一會兒，接著道，「按你剛說的情況。你老闆應該是自己墊付提成，而不需要等總公司的結算款轉回國內再支付。」
「然後呢？」
「再加一份補充協議。選一個合適的發薪周期，半個月或當月底發放，總之搶在總公司結算周期之前。這樣即便發生什麼糾紛，你也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聯繫總公司，暫緩結算。」
孟克想了想，覺得還行，「那麻煩你幫忙擬相關合同吧。」
張山笑眯眯地說：「那是另外的價錢。」
孟克無語了，「我付還不行嗎。」
「老闆大氣。」張山打開電腦，一邊弄合同，一邊說，「還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的。」
「說」
「境外投資收益的稅率是固定20%，而你這個可是按個稅計算的，兩者相差不小。」
「個稅嘛，沒問題，我……」
「打住。」張山抬手截住話頭，臉上還是那副職業化的笑容，「告知義務我已經盡了，至於你的稅務具體怎麼做，跟我沒關係。那是另外的價錢。」
孟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但看到桌上那不斷跳動的時鐘，又覺得虧得慌。
「我能問其他問題嗎？」
「當然。」
「前台小姐姐的電話號碼多少？」
「咦？」張山停下手中動作，抬頭打量了孟克一番，反問：「你有車嗎？有樓嗎？家裡有沒有礦？」
「都沒有。」
「那你還是別惦記了。帥哥對小女生有用。但對那些見過吃過，眼界高的女人，只憑帥臉不頂用。」
這是被鄙視了？孟克覺得更虧得慌，「我能揍你嗎？」
「可以。但那是另外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