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慢慢刮著,顧言澈就趴在她身邊看她。
「……寶寶,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啊?」
「1196天。」
「……」
剛說完池楹就怔住了,停頓過後又重新刮去了。
顧言澈耷拉著眼皮,沒說話,有點鬱悶。
要不開心好久了呀。
他追不追得上倒是不重要,就是不想讓她情緒一陣兒又一陣的。
「唉,傻寶寶啊。」
他挪了下手臂,又離她更近了些,很擅長利用自己的臉給自己討好。
池楹迎上他直白的目光,視線躲閃著。
「你發現之前,我就知道了。」
池楹稍稍抬眼,輕嗯了聲。
「然後我就去找人查了他,你想聽嗎?」
池楹:「不想聽。」
「哦。」
「……你說了,不要回頭了,都過去了。」
顧言澈眼睛亮了亮,低笑了聲,「這麼聽我的話呢寶寶。」
她就很像那種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兒。
教她說什麼就說什麼。
小木頭一樣,很有意思。
還想繼續逗她一下,就見到她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望向他。
「顧言澈!」
他嗯聲,「在呢寶寶。」
她把那張刮刮樂推到他眼前,有些語無倫次了,「我、我中獎了!」
周圍人被她的聲音短暫吸引了下,她又立馬放低聲音,又怕顧言澈聽不清,距離在無形中稍稍拉近了些。
她捂著嘴,輕輕在他耳邊道,「我好像,中了十萬那個,你幫我看一下。」
「……嗯,等會兒,心跳好快了。」
顧言澈被這麼一整,耳尖都紅透了。
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他對她什麼心思啊。
哪兒受得住。
他故作鎮定道,「嗯,中了。」
池楹咬著唇,還是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就很呆。
「我是不是很旺你?再刮刮呢,說不定能刮出這個來。」
池楹搖搖頭,「不颳了。」
「那,回去拿個證件,我們去兌獎?」
池楹把彩票推到顧言澈面前,柔聲道,「這個給你,你自己去兌吧。」
顧言澈挑眉,起身就走,散漫道,「不要就扔了,少爺我不缺這點錢。」
池楹怔了下,抱著剩下的好多本彩票跟了上去,「你等等我。」
顧言澈彎唇,還是放慢了步子,讓她輕鬆追了上來。
「去把獎兌了,然後把錢還給你那死人前男友。」
池楹:「我……」
顧言澈看她一眼,「不准拒絕。」
「……」
池楹跟在他身邊,他這次好像故意走得很快,加上腿長優勢,她只能小跑著跟在他身邊。
她跟不上了,說他。
「你走慢點。」
顧言澈嗯了聲,放慢了步子,嗓音帶笑,「下次早點說寶寶。」
「說出來就能解決。」
池楹才不信他這話,她沒那麼理想主義,「不是這樣的。」
「怎麼不是?只要你說出來,我都答應你,我能做到。」
她哦了聲,把彩票遞到他面前,「那你把這個收下。」
顧言澈懶懶掀起眼皮,淡聲道,「不要就扔了吧寶寶。」
好難纏一個人。
感覺不自覺就被他帶著走。
池楹鬱悶。
最後就是被顧言澈帶去彩票中心兌獎了。
扣掉稅到手有8萬左右。
她還有點懵。
顧言澈輕拽了拽她,聲音不自覺就有點夾,「拜託我的池大小姐,就這點錢,你以後不輕輕鬆鬆就賺回來了?」
意識到她可能又想到從前那人的情分,又補充道,「你又沒逼他幹什麼,不都是他自己願意的麼?」
想到上午那場景,他就氣得不行,「再說了,欠那傻逼這點錢他還有臉說,還了,然後狠狠罵他一頓。」
池楹很誠實,「……我不會罵人。」
「乖寶寶不需要會。」
他隨口接著話,沒讓她的任何一句話掉在地上。
池楹心思敏感細膩,她察覺到了。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好奇妙,跟他交流好像不需要有壓力。
不需要去想下一句要說什麼,也不用擔心說了什麼讓對方不開心。
她垂下眸,沒再開口。
回去的路上就把錢轉過去了,還是讓顧言澈幫忙算的連本帶利的最終數據。
反正就是該還的還了,其他的一分都不想多給。
她又覺得他好厲害。
表面上有點隨隨便便的,腦子挺好使。
「看什麼呢?」
顧言澈抬眼,正撞上她在走神。
「啊,我沒算明白,你這麼快就算出來了?」
他揚眉,稍稍靠近她,嗓音微啞,「嗯?不相信我的專業能力?」
「沒,大家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你很厲害的。」
就比如,她擅長文科。
當年文理分科,檀渡說讓她選理科。
以後出來發展更好,那好像是他們之間第一次產生這麼大的分歧。
後果?後果就是吵了一架,第一次吵架。
冷戰了將近三個月。
他很奇怪,冷戰的時候卻又在別的事情上關心她,就是不提這件事。
可態度依舊很冷,能明顯察覺出來的那種。
那段時期的情緒糾纏,讓她感覺她就像一塊被袋子封閉起來的冰。
一會兒扔進極熱里迅速化開,一會兒又被拋去極寒里迅速凍住。
反反覆覆,到最後。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柔軟的水,還是冷硬的冰。
她只知道,那就,道歉吧。
心臟承受不住了,身體也承受不住了。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被情緒一直左右。
好像是從那以後。
她逐漸失去了自己的堅持,她學會主動磨平自己的稜角。
可是,她還是喜歡他,還是愛他。
因為他實實在在對她很好很好過。
那些好在她這裡,就是,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她這輩子都可以原諒他。
聽到她這話,顧言澈沒忍住逗她,故意調侃著,「厲害?哪方面?」
「……」
-
一整個國慶假期,池楹都在圖書館自習。
不是一個人了。
顧言澈也不出去耍了,就乖乖待在她身邊陪她學習。
抽空想起來給謝宗潯發了條消息。
顧:【懂你了,出去玩哪有陪自己女人好。】
顧:【好想天天跟她黏在一起。】
顧:【哦,忘了,你和你老婆還在吵架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多久,謝宗潯回他了。
謝狗:【我老婆在我懷裡睡著了。】
顧:【?】
顧:【你還真就老婆上了。】
謝狗:【嗯。】
謝狗:【我老婆。】
「……」
顧言澈心裡突然有落差了,就謝宗潯那死性子都能把人哄好。
但是這種落差感就一會兒。
「顧言澈,這個給我算一下。」
他就接過來給她處理處理處理。
沒關係啊,真的沒關係啊。
他雖然沒有老婆,但是他有朋友啊。
……
操,還是好不爽,掏出手機。
顧:【以後分了別找我哭,別說什麼我老婆不要我了。】
池楹看著他遞過來的結果,說了句謝謝。
她現在真就把顧言澈當朋友處,自然了不少。
有時候還是會想起來以前的事,心裡會鬱結一下,想不開的時候……
「誒,你走錯邊了寶寶。」
顧言澈會帶她出去玩遊戲,但是他技術超爛。
玩個雙人成行給池楹性子這麼冷淡的人都氣紅溫了。
她無語在外面躲雷射,看著顧言澈在裡面死了一次又一次,嘆氣。
「科迪的難度是遊戲給的,小梅的難度是科迪給的。」
「寶寶,你嫌棄我。」
顧言澈哭嚎,「以後我們結婚了怎麼辦啊,你不會還要跟我離婚吧?」
他好難過,就繼續嚎,「我除了打遊戲菜點,其他哪哪都強的。」
除此之外,兩個人還一起看了好多部經典恐怖片。
顧言澈說這是他某種微型解壓方式,帶她試試。
結果,池楹比他還抗嚇。
剛好有個片子落在了一個讓他很驚嚇的點上,被猛得一嚇,沒忍住往她懷裡抱了下。
他好尷尬,立馬鬆開,只能示弱,「……楹楹,我怕,不是故意抱你。」
「……」
「……嗯,知道了。」
池楹繼續看電影中。
最後看完顧言澈還在跟她討論劇情呢,就發現她壓根說不上來後續劇情。
因為他抱了她嗎?還是什麼別的。
聰明的大少爺開始了他的試探。
偶爾不經意給她撒個嬌,她就會像小機器人一樣,突然卡頓一下。
然後恢復正常,回他一個嗯。
對顧言澈而言,是個超級重要的發現!
兩人的關係就這樣穩步維持著。
不越過,有分寸。
彼此都舒服。
很多年後,池楹被問起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顧言澈的。
她想到的絕大部分畫面都是,她跟他當朋友的那段時間。
還記得他說過的很多話。
「說出來,說出來就是第一步。」
「池楹,是他配不上你,你別總是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配得感高一點,你值得最好的。」
「沒關係啊,我們再來一次寶寶。」
「好,可以的。」
一句又一句溫暖的話,不斷給她心裡暗示。
愈來愈強,愈來愈強,直到她找到了自己。
問,「為什麼會喜歡上他?」
池楹:「因為,被看見,被認可。」
是,健康的愛。
-
顧言澈最近很忙。
他老爹看不下去他這閒散樣兒了,給人拉到集團去實習了。
從最底層做起,考核要求高到離譜,也是給人磨得夠嗆。
但是他還是會抽出時間跟池楹見面。
每天送一束花的時間必須得有。
有進步的是,終於不用耍手段了。
因為,池楹開始接受他親手送的花了。
他的包花技術也越來越好。
「開個花店算了,就這麼磋磨我,楹楹你看看我,我是不是沒以前帥了?」
池楹認認真真看了眼,說,「好像瘦了一點點,但是氣質沉穩了很多。」
顧言澈才聽不進去別的有的沒的,就是要聽自己想聽的話,「那還帥不帥了?」
「……嗯。」
被誇了,行,感謝臭老頭的基因給了他這麼張大帥臉。
又提起勁兒來去打工了。
這期間,他們還一起收養了只小貓。
「叫吃吃吧,你說呢?」
「好。」
吃吃念起來,就挺像澈澈的。
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他還給池楹要求了,想看吃吃必須給他打視頻看。
念貓心切,就傻傻答應了。
每天晚上睡前聽她喊,「吃吃~吃吃~」
「姐姐看看你~」
就感覺沒那麼累了。
層級慢慢升,任務也越來越重,他合理懷疑他老子要弄死他,再找個藉口讓什麼私生子繼位啥的。
直到有一天,他實在是累暈了。
花都包好了,竟然直接睡過去了。
睡到凌晨醒過來,沒一條那姑娘的消息。
心裡是有點難過的。
第二天,他心裡悶得慌,上午沒找她。
中午的時候接到她的電話。
半天不說話。
他也不說話,就等。
「……每天的花,你不送了嗎?」
嗯,送。
-
池楹演講比賽那會兒,空教室又很難找。
室外一直下雨,連續好多天。
宿舍里隔音也一般,練習的話大概會打擾到別人。
「我在學校附近有套空房子,你有空就過去練習吧,我不會去那兒的。」
「比賽加油寶寶。」
他們倆都忙飛了,偶爾晚上視視頻看看吃吃,說得也簡短。
這期間檀渡還來找過池楹。
有一次被顧言澈正正撞上,也不管有沒有人看,影響好不好了。
逮著了就是按著一頓暴打。
這些天后,他人確實沉穩不少,心思也深了很多,用了些手段,讓他再也沒膽子踏入京市。
當然,在別的地方也混不下去。
會告訴她嗎?永遠不會。
最後一次,檀渡竟然還約他見面。
見啊,他從來不怕被挑釁。
顧言澈萬萬沒想到,他跟他扯男人自尊那玩意兒,說他寶寶那方面讓他很沒有成就感。
真他媽好笑。
「你那玩意兒是有多拿不出手,這就傷到你自尊了?
哈,你他媽喜歡騷的就直說,別在這胡扯。
我寶寶很好,是你自己沒那本事,廢物。」
檀渡自嘲般地笑了下,聲音一片死寂,「她,跟你睡了?」
顧言澈斂眸,嚴肅且認真道,「沒啊。」
「老子還在追。」
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桀驁,「放心吧,我這條件你不用擔心,以後肯定能伺候好她。」
正要轉身走,手機響了。
他也不走了,就把手機放桌子上,打開外放,視線淡淡掃過去。
「……顧言澈。」
「嗯,寶寶,想我啦?」
「……不是。」
「我剛剛,來看吃吃了,你不是說晚上一起吃飯嗎?那我在你家等你忙完。」
「好,我忙完就回去。」
電話還沒掛斷,顧言澈也不急。
等她慢慢說。
池楹:「……那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抬眼看了眼檀渡,輕笑道,「好啊,你撒個嬌寶寶,撒個嬌我就答應。」
「……」
「……我想你。」
電話被立馬掛斷。
顧言澈神色立馬冷了下來,聲音很沉,「聽完了?楹楹是不是很可愛?」
「我說過了,你把她養得很差。」
「……你滾吧。」
檀渡無言,起身離開。
渾渾噩噩的,腦子裡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回憶。
她的小貓,叫吃吃啊。
「養小貓的話,那我們的小貓叫什麼呢?」
「……不知道,以後再取吧。」
以後,以後。
不記得了,為什麼要走進名利場。
真的是為了她嗎?
為了自己吧。
到頭來,本我與她,皆失。
-
臨近期末周,加上其他的考試和比賽。
池楹前段時間養成了獨處的習慣,竟然感覺在圖書館挺吵的,就又去了顧言澈的公寓。
有天學習太投入,就學習得晚了些。
沒注意時間,回去的話宿舍門禁都到了。
就跟顧言澈說能不能住一晚上。
他當然答應了。
凌晨兩點,同一層樓有家住戶著火了。
人員全部被遣散到樓下。
電話那頭是顧言澈粗重的呼吸,「有事沒?」
「沒有,我在樓下等著了。」
「好,你等我一會兒。」
挺倒霉的,顧言澈的房子也被波及到了,反正住不了了。
「去我那兒住一晚吧。」
信任度不斷疊加的結果就是,她對他很放心。
「……嗯。」
因為顧言澈喜歡住繁華地段,他們家這大平層所有房間全改成了功能房。
就一個主臥,一張大床。
「你睡我這兒吧,我去客廳睡。」
他就挺細心的,給她重新換了套床品,池楹就幫忙。
她走過去幫他調整角角,「不對,這個方向錯了。」
沒注意到腳邊的吃吃。
踢到一團軟肉,反應過來想要躲避,身體又做不到如此敏銳,沒躲開。
還和顧言澈牽著同一個被套,一拉扯,兩個人齊刷刷倒在床上。
漸重的呼吸聲,繞著幾聲嬌嬌的貓叫聲。
顧言澈喉結滾了滾,憑感覺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沒躲。
「不是壓力很大?我幫你放鬆,好不好?」
「……」
「真不想?那你拒絕我。」
「……」
幾秒過後,池楹抿了抿唇,忍笑道。
「……可以不負責嗎?」
顧言澈彎了彎唇,「當然,我免費。」
他偏過頭來,跟她對視,低喃著,「姐姐。」
池楹咬了咬唇,愣了兩秒,輕輕貼上去,印在他的唇上。
他長臂一伸,把人帶到懷裡來,嗓音啞極了,「……姐姐,教我接吻。」
以前沒親過,但是天賦極高。
親著親著主導方就變了。
他輕柔褪下她的衣服,每做一步都要詢問她的意見,「可以嗎?」
池楹嗯了聲,聲音莫名柔媚,勾得他心尖一顫。
顧言澈得到允准,就開始親吻著那處,他喜歡的小痣。
「漂亮寶寶,別有壓力,交給老公就好。」
「……老公?」
顧言澈愣了下,笑著接話,「嗯。」
她又臉紅,「我不是這個……唔……」
「還沒完全學會呢,再教教我。」
最後整個人都被親軟了。
他很認真溫柔地在進行每一步該有的流程。
「你給別人也這樣嗎?」
顧言澈微微仰臉,「怎麼可能啊寶寶?」
「我只伺候你。」
「你看,這樣也可以的。」
池楹心理壓力確實松解了不少,很不一樣的體驗,她輕聲道,「你要不直接就……」
「……嗯,聽寶寶的。」
顧言澈翻過身,拉開抽屜,「我準備了寶寶,不會讓你吃藥的。」
「來,閉眼,我先親親。」
他很會引導,親著親著就慢慢占據著她,一步又一步,讓她信任他,徹底信任,直至沉淪。
怕她難受,就問,「寶寶,再來?」
「……嗯。」
拆了第不知道多少個了,顧言澈邊拆邊笑,「喲,還是個癮大的寶寶。」
他慣著唄,到最後,池楹也不敢再答應了。
顧言澈抱著她,輕柔安撫著,「疼嗎?」
「開始有點。」
「……爽嗎?」
「……嗯。」
他起身,把人抱去浴室,嗓音微啞,「乖寶寶,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好不好?」
「你能,跟我談戀愛嗎?」
顧言澈笑,「可以啊寶寶,我只談不分手的那種。」
「嗯。」
「老婆,所以,這算是你追的我對吧?」
「好吧。」
哇,你們看見沒有,是我老婆追的我。
-
小貓帶回家了,小狗呢?
小狗,也跟我回家,好不好?
——你別躲藏,我來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