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賣了> 第78章 大房與二房分家

第78章 大房與二房分家

2026-08-18 12:46:12 作者: 鴿鴿又鴿
  王德貴沒進院。

  就站在門檻外頭。

  眼神掃過,院中一片狼藉。

  碎瓷片。

  潑了一地的雜糧粥。

  歪倒的條凳。

  灶房門口冒出的青煙。

  兩個鼻青臉腫、頭髮散成雞窩的女人,各自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對方的碎布條。

  顧楓捂著流血的額頭縮到牆根。

  顧帥抱著右手蹲在角落裡哼唧。

  顧宇臉色漲紅,站在中間不知該往哪躲。

  王德貴把旱菸袋從腰間抽出來。

  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當。」「當。」

  聽到聲音的可院裡院外幾十號人,脊背齊刷繃直了。

  「你們顧家這一天天的,才消停幾天,有鬧起來了。」王德貴的嗓音沉下來。「到底鬧什麼名堂?」

  王桂花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鬆開手裡那縷趙翠蘭的頭髮,腳底一蹬,連滾帶爬衝到王德貴面前。

  「撲通」一聲跪了。




  她仰起那張腫得親媽都認不出的臉,鼻涕眼淚混著血跡糊了滿腮。

  手指頭指著趙翠蘭的方向,嗓子撕得發啞。

  「是她!趙翠蘭先動的手!我兒子來喝口熱水她都不給,還開口罵人!我上前理論,她掄起碗就往我臉上砸!」

  她指著自己腫得發紫的左眼,豁著口子的嘴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您看!您看看我這臉!都打成什麼樣了!」

  王德貴低頭看著她。

  那雙老眼眯了起來。

  「你臉上這些傷,」王德貴的聲音慢得出奇,「都是趙翠蘭打的?」

  王桂花嘴巴一張,連點頭。「都是她……」

  「放她娘的屁!」

  趙翠蘭的嗓子從三丈開外炸過來。

  她被一個後生架著胳膊,臉上三道血紅的指甲印還在往外滲血珠子,整個人跟瘋了似的拼命往前探。

  「她進我院門的時候臉就是這副鬼樣子!跟被狗啃了似的!」趙翠蘭手指頭戳著王桂花的後腦勺。「她是在外頭挨了揍!跑回來拿我撒氣的!」

  這話一出。

  院牆外那幾十號村民里,有人「噗嗤」一聲沒忍住。

  「在外頭被誰揍了?」

  「嘿,你別說,她進院子那會兒我就瞅見了,臉確實已經腫了……」

  竊私語像冬天的寒風,一陣接一陣。

  王桂花臉色驟變。

  王德貴沒追這茬。

  他抬起旱菸袋,桿頭往院內那幾個男人方向一點。

  「這麼大的事,你男人顧大虎怎麼不在。」

  王桂花的身子僵了一下。

  嘴唇動了兩動,沒吐出字來。

  趙翠蘭等的就是這個。

  她揚起下巴,嗓門拔到最高。

  「她男人?跑了!」

  這倆字在冷風裡炸開來。

  「欠了一屁股賭債,幾天前就跑得沒影了!當初拿自家親侄女賣給打死過老婆的李鐵栓,那八十塊彩禮錢,全是拿去填賭債窟窿的!」

  院牆外「嗡」地一聲。

  幾十號人炸了鍋。

  「跑了?顧大虎賭錢跑了?」

  「難怪這些天沒見著人影……」

  「賣侄女還賭債?這還是人嗎?」

  王桂花眼珠子充血,從地上彈起來就要撲向趙翠蘭。

  「嘴巴給我閉上!」

  「拉開!」

  王德貴一聲暴喝。

  他朝院牆邊一指,點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後生。

  「你,你,一人架一個。再動手,送公社去!」


  兩個後生悶頭上前。一人架住一個。

  王桂花被箍著胳膊,嘴裡還在罵,腳在地上亂蹬,像頭被拴住的肥豬。

  趙翠蘭也不消停,脖子伸得老長,隔著三丈遠還在往這邊啐唾沫。

  場面暫時控制住了。

  院子裡只剩粗重的喘息聲和碎瓷片被風吹動的細碎聲響。

  正屋台階上。

  顧二狼走到王德貴面前。

  臉上是一副極其沉痛的表情。

  眉頭擰著,嘴角往下壓著,像個為家族操碎了心的老家長。

  「王支書。」

  顧二狼的聲音低沉,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個院裡住著,鍋碗瓢盆天磕碰,這日子也是過不下去了。」

  他停了一拍。

  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心。

  「不如……大房二房,分了吧。」

  院裡靜了。

  院外也靜了。

  王桂花第一個回過神。

  她停止了掙扎。

  那雙倒三角眼裡的血絲褪了兩分,取而代之的是飛速運轉的算計。

  分家?分了好。

  從此跟這幫二房的斷乾淨,自己那一百塊錢誰也別想沾手。

  「分!」王桂花扯著嗓子嚷。「早該分了!跟這幫白眼狼攪在一起一天都嫌多!」

  趙翠蘭冷笑一聲,別過臉去。

  沒反對。

  王德貴看了顧二狼一眼。

  只見顧二狼一臉悲痛。

  王德貴受不了顧二狼這做作的姿態,移開目光又看了看王桂花,問到:你們都同意?」

  「同意!」兩邊異口同聲。

  王德貴點了下頭,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半截鉛筆和一張折了角的舊信封,靠在門框上。

  「行,那就議。怎麼分。」

  話音剛落。

  兩邊同時張了嘴。

  「祖宅歸大房!」王桂花一拍大腿。「我男人是長子!天經地義!」

  「放你的屁!」趙翠蘭脖子一梗。「你家男人跑了!大兒子癱了!小兒子是個廢物!這宅子給你們住三天就得塌!」

  「老二分家歷來是出去另立門戶,祖宅留長房!這是規矩!」

  趙翠蘭一句話懟回去:「你連個當家的男人都沒有,你還有臉叫你家是長房?」

  「你——」

  「夠了。」

  旱菸袋往門框上一拍。

  「當!」

  銅嘴磕在硬木頭上,那聲脆響像顆釘子,死釘進每個人的耳膜里。

  全場啞了。

  王德貴的目光從王桂花臉上掃到趙翠蘭臉上,再掃到站在三步外的顧二狼臉上。

  老支書一字一頓。

  「都閉嘴,我來定。」

  他抬起那半截鉛筆,在信封背面劃了一道豎線。

  「祖宅,對半切,中間砌一道牆,東邊歸大房,西邊歸二房。」

  王桂花嘴巴張開了。

  「田產、自留地、豬圈、農具,全部對半。」王德貴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的呼吸。「誰也別想多占一寸。」

  趙翠蘭也張嘴了。

  王德貴抬手。

  「不服的,去公社找革委會評理。」

  最後一句話砸下來,像釘棺材板。

  「到時候你們屁股底下不乾淨的事,都一塊兒擺桌面上說。」

  兩個女人的嘴同時閉上了。

  字據當場寫就。

  王德貴靠著門框,鉛筆在舊信封上寫了正反兩面。

  大房分東院帶東邊自留地,二房分西院帶西邊自留地,農具牲畜按現有數量對半,即日生效。

  王桂花哆嗦著手按了手印。

  紅泥印上去的時候,她咬著後槽牙,心裡在罵。但她知道自己沒有跟公社叫板的資本。

  顧二狼最後一個按手印。

  指頭碰到紅泥的瞬間,他的眼角餘光掃過院牆外那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的村民。

  那些目光里沒有敬畏。

  只有看笑話的興奮。

  他維繫了三十年的「體面人」的殼子,在今天這場潑婦大戰和當眾分家裡,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村民們三三兩兩散去。嘴裡嚼著今天的大戲,比年底殺豬還熱鬧。

  不到半天功夫。

  「顧家祖宅一刀劈兩半」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紅旗大隊。

  ……

  水庫邊。

  太陽西斜的時候,顧玲從收工回來,手裡攥著白月遙給的手抄本,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進門放下東西,就迫不及待地跟顧真說起了今天在田埂上聽來的八卦。

  「哥,大房和二房分家了!」

  顧真在院子裡碼著石頭,這些石頭都是他從附近撿的,準備用來砌圍牆。

  聽著妹妹的話他抬了下眼皮。

  「哦?」

  顧玲把從別人嘴裡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倒出來。

  王桂花跟趙翠蘭打架、王支書當場判祖宅對半劈、顧二狼按手印時臉黑得能滴墨。

  顧真聽完,嘴角微動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去那邊圈上監控點。

  顧真拍拍手站了起來。

  「倒是錯過了一場好戲。」他自言自語。

  顧玲沒聽清。「哥你說啥?」

  「沒什麼,先回去吃飯。」

  「哥,你弄這麼多石頭回來幹什麼?」

  「砌圍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