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首領目眥欲裂，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可他到底是血影衛出身，多年廝殺養成的本能讓他沒有轉身逃跑。
雙拳灌滿靈力，施展碎玉拳，一左一右對著葉天立的胸口轟來。
築基初期的肉身硬度遠超鍊氣境，這是他最後的倚仗。
拳頭對拳頭，就算對方有什麼邪門手段。
築基期的體魄也不是鍊氣境能撼動的，他賭的就是這個。
驟然間，兩拳在半空交匯。
葉天立的右拳撞上首領的左拳，骨骼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黑衣首領的左拳碎了，不是斷了，是碎了。
手指、掌骨、腕骨、前臂，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接觸點開始依次粉碎。
混沌靈力長驅直入，無視護體靈氣，無視築基期強化過的骨骼和肌肉。
那首領的整條右臂在一息之內變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中間凹進去一大截。
緊接著葉天立的拳頭沒有停，順勢砸在了首領的胸口。
胸骨塌了，肋骨一根根斷裂的脆響密集得像炒豆子。
那首領的身體倒飛出去，撞斷了身後兩棵成人合抱粗的枯樹。
樹幹攔腰折斷，碎木滿天飛。
他摔在第三棵樹根下才停住，嘴裡噴出的鮮血。
胸口凹下去一大塊，隔著衣服都能看到不正常的形狀。
但那黑衣首領還沒死透。
他躺在碎木堆里，嘴裡冒著血沫子，手指還在動。
葉天立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黑衣首領的右手正在往腰間摸，那裡掛著一個小瓷瓶。
斷腸散，死士的標配。
任務失敗就服毒自盡，絕不留活口給僱主惹麻煩。
葉天立一腳踩住他的手腕，彎腰把瓷瓶摘了下來。
順手捏住首領的下巴，往兩邊一掰。
咔嚓，下巴脫臼了。
嘴合不上，舌頭也動不了，想咬舌自盡都沒門。
「急什麼，還有話沒問你呢。」
「不過你都想自盡了，問也問不出什麼。」
「那我只好動用其他手段了。」
葉天立蹲下來，右手食指按在首領的眉心。
一絲神魂之力侵入。
搜魂術，這門手段他上輩子用過無數次。
對付凡人和低階修士跟翻書一樣輕鬆。
但眼前這位是築基初期，神魂強度比鍊氣境高了一個大台階。
以他鍊氣八層的修為強行搜魂，就好比拿一根針去撬一扇鐵門。
能撬開，雖然費勁，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神魂之力灌入黑衣首領識海的瞬間，一股劇烈的反震傳回來。
葉天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的畫面晃了一下。
腦子像被人拿錘子敲了一記，又悶又沉，但他沒鬆手。
百萬年大帝的意志不是說著玩的，這點反噬忍得住。
大量破碎的畫面湧入腦海，像被打亂的拼圖。
葉天立一塊一塊地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趙家後院的一間暗室。
趙富貴那顆胖腦袋湊在油燈底下，對面坐著葉青虎。
兩人中間的桌上，攤著一卷泛黃的羊皮圖紙。
那圖紙上畫的是山脈走向、礦脈分布，標註得清清楚楚。
葉天立認得那東西，葉家祖傳的玄鐵礦脈圖。
葉青虎把圖紙推過去，趙富貴接了。
畫面里聽不到聲音，但從兩人的口型和動作能讀出大概。
葉青虎在借錢，趙富貴在要礦。
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葉青虎在一份文書上按了手印。
那份文書的內容是，事成之後，葉家北山核心礦場割讓趙家。
畫面一轉。
趙府密室里，趙富貴對著五個黑衣人下令。
「截殺目標，頂層包廂那個人，把他身上的東西全部帶回來。」
領頭的正是眼前這個首領，趙家豢養的死士，代號血影衛。
再往後翻，葉青虎又出現了，這回是在萬寶閣後門的巷子裡。
他和趙富貴並肩站著，兩人各懷鬼胎又各取所需。
葉青虎出情報，趙富貴出殺手，七三分贓。
葉青虎分四成，趙富貴分六成。
畫面到這裡就碎了，首領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葉天立收回神魂之力，鬆開了手。
一陣眩暈湧上來，眼前黑了半拍。
搜一個築基修士的魂，對鍊氣八層的神魂消耗確實太大了。
他單手撐著膝蓋緩了幾息，才把那股暈勁壓下去。
再看首領，已經跟前幾天那個老周一個德性了。
眼珠子直愣愣的，口水淌了一下巴，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
廢了，徹底的白痴。
葉天立站起身，右手攤開，掌心浮起一團灰白色的火焰。
混沌之火，溫度不算高，但能焚燒一切靈力殘留。
火焰落下，五具屍體和地上的血跡在無聲中化為灰燼。
連骨頭渣都沒剩，乾乾淨淨。
夜風把灰燼吹散，枯木林恢復了死寂。
處理完現場，葉天立沒有急著走。
丹田裡那顆混沌吞天珠正在劇烈地跳動。
吞噬了碎片之後反饋的本源之力，還有大半堵在經脈里沒消化。
這股力量太龐大了，堵著不處理遲早要出事。
葉天立當即找了塊平地盤膝坐下，運轉混沌神訣。
本源之力像開了閘的洪水灌入丹田。
混沌吞天珠瘋狂旋轉，把那些狂暴的能量一縷一縷攪碎、壓縮、提純。
化為混沌靈力融入經脈，沖刷著鍊氣八層的壁障。
疼，經脈被撐得酸脹發麻，像有千百條螞蟻同時在血管壁上啃咬。
但這種疼對於死過一次的人來說，跟撓痒痒差不多。
半個時辰後，鍊氣九層的壁障鬆動了。
又過了一刻鐘，壁障碎裂。
丹田靈力暴漲，混沌靈力的總量翻了將近一倍。
他直接突破到了鍊氣九層。
葉天立睜開眼，攥了攥拳頭，感受著全新的力量。
如今他雖然只是鍊氣九層，但靈力精純程度堪比築基中期。
爆發出的力量完全可以正面硬剛築基初期。
底牌盡出的話，築基中期也能掰掰手腕。
葉天立拍了拍身上的枯葉碎屑，撿起地上的鐵劍。
月亮已經偏西了，他得趕緊回去。
有些棋子，該落子了。
子時末，葉府後院。
葉不屈被一陣敲窗聲驚醒，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他摸黑爬到窗戶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葉天立的臉出現在窗外，月光照著半邊臉，另外半邊隱在暗處。
「天立哥？你怎麼這個時辰回來的，從窗戶......」
「別廢話，我先進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