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彎著腰,笑得跟朵花似的。
把葉天立和葉不屈請進了萬寶閣大門。
「貴客裡面請,頂層第一包廂已經備好了。」
葉不屈跟在後面,兩條腿有點發軟,走路都不怎麼穩當。
他側頭看了一眼葉天立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問。
城主府的至尊貴賓令?天立哥什麼時候跟城主府混到這個份上了?
頂層包廂內,視野開闊,正對著下方的拍賣主台。
吳中天已經坐在裡面,桌上擺著瓜果茶點。
見葉天立進來,吳中天笑著起身招呼。
「來得正好,馬上開始了。」
葉天立在窗前坐下,透過半透明的陣法屏障往下看。
大廳里烏泱泱坐滿了人,葉天立掃了一圈。
目光在左側第三排的一個身影上停了一息。
葉青虎,他換了身灰袍,縮在角落裡,左右各坐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競拍開始,前面幾件拍品都不算稀罕,葉天立沒動。
直到第十件。
一個玉盒被送上拍賣台,盒蓋掀開。
一顆拇指大小的金色丹藥靜靜躺在裡面。
丹香瀰漫開來,整個大廳的靈氣濃度陡增了三成。
「四階靈丹,玄元續脈丹!」
拍賣師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療傷聖品,可修復受損經脈,重鑄根基。」
「起拍價,十萬下品靈石!」
葉天立的眼睛亮了,玄元續脈丹。
這正是他為父親徹底拔除體內殘毒、修復經脈根基所需的主藥。
銀針配合混沌靈力只能清毒,要把五年侵蝕造成的經脈損傷徹底修復,非此丹不可。
競價開始,大廳里此起彼伏地舉牌。
「二十萬!」
「五十萬!」
「八十萬!」
價格瘋漲,很快突破了百萬。
葉天立沒急,他在等。
果然,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左側第三排傳來。
「兩百一十萬。」
是葉青虎,葉天立嘴角微微一動。
看來,老東西也看上這顆丹了。
「六百萬。」葉天立直接喊道,
一時間,全場啞火。
從兩百一十萬直接跳到六百萬,這不是競拍,這是砸錢。
葉青虎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他猛地回頭望向頂層包廂的方向,黑紗屏障後面什麼都看不到。
六百萬,他手頭全部家當也填不滿這個數字。
「六百萬一次,六百萬兩次,六百萬三次,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
接下來十幾件拍品,葉天立都沒出手。
直到壓軸品。
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殘片被呈上拍賣台。
灰黑色,表面坑坑窪窪的,看著毫不起眼。
拍賣師拿了根鐵棍敲了兩下,金屬表面紋絲不動。
又用靈火燒了半盞茶,連溫度都沒變。
「上古青銅殘片,來歷不明,水火不侵,無法鑑定年代。」
「起拍價一萬靈石。」
大廳里沒什麼反應,一塊廢鐵一萬靈石,誰當冤大頭?
但葉天立的身體在這一瞬間繃緊了。
丹田深處,混沌吞天珠瘋了似的震顫起來。
一股意識從混沌吞天珠傳來,讓葉天立心中瞭然。
台上那塊不起眼的青銅殘片,就是混沌吞天珠缺失的碎片之一。
葉天立心跳快了半拍,表面上紋絲不動。
「兩萬。」左側有人隨意舉了牌。
「三萬。」葉青虎的聲音又響了。
他是衝著「上古」兩個字來的,萬一有大機緣呢?
「五萬。」另一個聲音。
價格慢悠悠爬到了十萬出頭,大部分人已經興趣缺缺。
葉青虎還在跟,十五萬,二十萬,三十萬……
他越加越認真,周圍的競爭者一個個退出。
逐漸變成了葉青虎和另外兩個買家的角力賽。
價格攀到五十萬的時候,只剩葉青虎一個人在咬牙。
他手裡還有從趙家借來的靈石沒花完,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葉天立一直沒動,但目光緊緊盯著那碎片。
吳中天在旁邊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葉小友對這塊廢鐵有興趣?」
葉天立沒回答,他在等葉青虎把價格抬到心理上限。
「一百萬!」葉青虎幾乎是吼出來的。
全場無人應價,拍賣師舉起錘子:「一百萬一次......」
就在這時,頂層包廂的傳音陣再次響起。
「五百萬。」
葉青虎的身體像被釘子釘在了椅子上,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盡。
五百萬,這個數字精準地卡在了他能拿出的全部身家上。
葉青虎死死盯著頂層包廂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吱響。
那個包廂里的人到底是誰?為何跟他作對?
此時,拍賣師的聲音不斷傳來。
「五百萬一次,五百萬兩次,五百萬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葉天立長出一口氣,碎片算是到手了。
拍賣結束,萬寶閣燈火漸暗。
葉天立拎著儲物袋從頂層包廂下來,吳中天跟在後頭。
「葉小友,天色不早了,我派兩個人送你回葉府?」
吳中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樓下大廳的方向瞟了一下。
葉青虎的座位早就空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溜走的。
「不用,我自己走。」
葉天立擺了擺手,腳步沒停。
吳中天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小子的脾氣他領教過,說不用就是不用,多勸一句反而招人煩。
「那葉小友路上小心。」
葉天立出了萬寶閣正門,沒走主街。
他拐進旁邊一條窄巷,七彎八繞地往城西方向走。
這條路繞遠,但人少。
走了大約兩刻鐘,四周的房屋越來越稀疏,路面也從青石板變成了夯土。
葉天立的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不是累了,是他的神念捕捉到了幾道氣息。
三點鐘方向的屋頂上趴著一個,六點鐘方向的枯井旁藏著兩個。
正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榆樹的陰影里還蹲著兩個。
五個人的隱匿手法還湊合,可惜殺氣藏不住。
那股冷颼颼的惡意就跟臘月天的西北風一樣,想裝沒有都不行。
葉天立沒有回頭,也沒有加速。
他甚至很悠閒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拐上了出城的土路。
而在萬寶閣後門的陰影里,葉青虎靠在牆根,臉色鐵青。
趙富貴挺著大肚子站在他對面,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得呼呼響。
「查出來了,頂層包廂的人用的是城主府的至尊貴賓令。」
趙富貴眯縫眼一眨,繼續說道。
「但領令的人登記的名字叫葉玄,散修,沒有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