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時烈叉著腰,在心裡把謝妄罵了無數遍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看到是自家妹妹的電話,他想都不想的掛斷。
都什麼時候了,還多一個人來添亂?
可剛掛斷,對面就又打了過來,他連掛了好幾次,對面也像是卯上了勁兒,非逼著他接似的。
時烈沉下臉,表情陰鬱的按下接聽鍵,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寒:「時古蘭,你最好有要緊事!」
「謝妄不見了!」時古蘭迫不及待的道:「滿月和他的朋友都聯繫不上他!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這通電話,讓久居上位的時烈,很快從這件事情里,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他擔心謝妄遇見危險,或者神經病,比如像上次和卓霄的那次一樣,於是連夜和時古蘭去報了警。
警察局的隊長與他熟識,下班回家已經準備歇了時,恰好聽到他來報案,忙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在聽完他的描述後,隊長領著他們一起去了監控室,把謝妄居住小區附近的監控,全都調了出來。
幾個人熬了一整夜,終於在天亮的時候,翻到了謝妄一周前離開家的監控。
視頻里的少年,還是那樣簡單的穿著,短T恤黑色運動褲,身後背了個同色系的黑色雙肩包。
一頂白色的鴨舌帽罩在頭上,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在小區外的路口,卻忽然抬頭看了眼街角監控。
「是他。」時烈冷聲說:「能是街角監控查到他最後去哪裡了嗎?」
隊長點了點頭:「儘量試一試,但如果對方有心避開監控的範圍,恐怕就難了。」
作為老警察,他看監控里少年的神情和樣子,不像是遇到了危險,而像是一早做好了離開的打算。
他壓下這句猜測沒說,但後續再去調查少年的行蹤,果然,和預料中的一樣。
所有監控視頻里,都沒有再出現少年的畫面。
除了小區門外的那個街角監控拍到了他,其餘的所有路口,都沒有拍到他,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隊長只好把剛才的猜測告訴時烈,委婉的道:「他可能是離家出走。」
意思就是,他不想被人找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警察過來匯報說:「報告隊長,這些街角監控視頻,初步判斷是被人做過手腳。」
隊長皺起眉頭:「快去看看能不能恢復!」
時烈抿唇,心臟發沉,這下更加確定,是謝妄故意隱藏他的行蹤了。
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為什麼要離開?
他為什麼離開了還不讓人找到?
一個又一個疑惑,盤旋在時烈心頭。
他和隊長道了謝,領著時古蘭出了警局。
時古蘭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同樣喃喃的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不知道這樣做,月月會很傷心嗎?」
作為比她年長几歲的時烈,心智也相對成熟,看待問題也更加理智。
他沉吟片刻:「可能是遇到事兒了。」
「什麼事兒?」時古蘭緊追著問。
時烈心下煩躁:「我怎麼知道?」
「你為什麼不知道?你們是合伙人!你就不知道關心一下他嗎!」時古蘭質問。
時烈真是平白無故的挨了頓追究,冷淡的性子因為謝妄鬧出來這一出,也多少帶了點火氣:「謝妄的心思是我能猜得到的嗎?」
時古蘭不想聽他說這些沒用的,抬手打斷他:「算了,不說那些了,我不管,你現在立刻調動家裡的人手,一定要儘快把謝妄找出來!」
還用得著她說!?
時烈冷著臉去摸手機,這時候,一輛H市車牌的勞斯萊斯停在兩人跟前。
最先下來的是一個高大帥氣的矜貴少年,緊跟著又下來一個黑皮的男生,最後是臉色慘白憔悴的尹滿月。
「月月!」時古蘭驟然一陣揪心,迎上去愧疚的朝她搖頭:「抱歉,沒有找到他,不過你別擔心,我已經讓我哥派人手去找了。」
陳星洲走到時烈跟前,朝他伸出手:「時總您好,我是陳星洲,方便跟您聊一下妄哥的事情嗎?」
時烈點點頭,把在警局得到的消息,告訴了眾人,最後他看向尹滿月:「你們吵架了嗎?」
尹滿月麻木的搖搖頭:「沒有。」
她知道他以前過得苦,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都倍感珍惜,哪裡還捨得跟他吵架?
如果沒有吵架,那可能就是真遇到了棘手的事兒。
時烈心中有了猜測,不動聲色的道:「我先派人去找,但不一定有結果,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妄聰明且有手段,他如果想藏起來,是絕對不會讓人發現的。
連著找了一個多月,從酷暑盛夏到初入金秋時分,都依然沒有任何結果。
不曾想時烈一語成讖。
他聽說尹滿月已經開學軍訓了,特意找了一個下午,約她出來見面。
尹滿月出現在校門口的時候,他幾乎一眼就能從那一群穿著軍訓服的女生中,認出她來。
實在是因為她的外形條件太優越,即便周圍都是漂亮女生,可她依然是漂亮的最突出的那一個。
自從上次在警局門外見過後,她似乎又漂亮了些。
興許也是因為她比先前清瘦了許多,所以五官越發的立體,也就越發的抓人眼球。
她走到跟前,本來恬靜軟糯的少女,此刻因著憂鬱哀愁的氣質,變得清冷出塵許多。
「時總。」她垂下長長的睫毛,朝著他淡淡頷首:「是謝妄有消息了嗎?」
「抱歉。還沒有。」時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檔案袋,遞給她:「不過,我今天忽然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了這個東西。」
他目光鼓勵,示意她接下。
尹滿月緩緩接過,打開檔案袋,取出裡面的東西。
東西不多,一份是房產證,一份是股份轉讓合同,還有兩份公證書。
謝妄把他名下的資產,全都轉讓給了她,並進行了公證。
尹滿月靜靜垂眸看著手上的東西,良久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嗒吧嗒吧的往下墜。
時烈知道她心裡不好受,他向來性格冷淡,不擅長安慰人,只是道:「你應該猜到了,他不想讓我們找到他。」
「恩。」少女軟軟糯糯的聲音里,含著顫抖的哭腔:「所以,不用麻煩時總了,您不用幫我找了。」
「但是……」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那兩顆瞳仁又圓又黑:「我不會放棄找他的。」
時烈蹙眉:「你明知道,他在躲著我們。」
「所以才更要找到他。」尹滿月堅持,兩行清淚搖搖欲墜,口吻卻倔強:「他一定是遇到事兒了,所以藏了起來,我不能讓他孤零零一個人。」
時烈從不知道,看起來軟糯好拿捏的少女,固執起來是這麼令人頭疼。
他問:「那你打算怎麼找他?世界這麼大,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尹滿月用手擦去眼淚:「那我也要找,況且,我賭他還在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