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疼了?」
「沒有,就是……有點癢。」
蘇酥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
他「嗯」了一聲,繼續擦。
蘇酥注意到他的動作比方才輕了些許,力道也小了。
蘇酥咬了咬嘴唇,把即將溢出來的笑意吞了回去。
【叮!好感度+1。當前總好感度:71。】
頭髮終於擦乾了。
陸清辭把帕子收走,在她身後猶豫著,轉身進了屋。
蘇酥一個人坐在門檻上,聽見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她起來,也跟著走進去。
陸清辭正站在衣櫃前,從裡面往外拿被褥。
床上已經鋪了一床被子,青灰色的被面。
他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床,也是青灰色的,新舊差不多。
蘇酥看著那兩床被子,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只有一張床。
昨晚的事情是,大家都是因為藥物的作用下發生的,兩個人都沒有選擇。
但今晚不一樣。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主動提出跟她同床,大概寧願去書房打地鋪也不會開這個口。
果然。
「今晚你睡臥室,我去書房。」
蘇酥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那間屋子她白天看過,除了一張書案、一把椅子和滿牆的書架之外,什麼都沒有。
連張榻都沒有,地上是青磚,涼得很。
「先生,書房沒有榻。」
「有書案。」
「書案能睡覺?」
「能湊合。」
蘇酥看著他。
他已經開始往外搬被褥了。
蘇酥嘆了口氣。
「系統,你說他是正人君子還是榆木腦袋?」
【系統檢索到,目標人物的行為屬於尊重宿主的個人空間,體現了其克己守禮的品格。同時,這種行為也可能導致好感度增長放緩,因為身體接觸是增進親密感的重要途徑之一。】
「翻譯。」
【睡一起,漲好感度。】
蘇酥深吸一口氣。
她叫住他:「先生,你睡床上吧。」
陸清辭已經走到門口了,聞言停下來,轉過身看她。
燭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他喉結滾動。
「不必。」
「書案太硬了,明天你還要上課,睡一晚上硬的,明天起來肯定腰疼。」
蘇酥理直氣壯的說,
「這床夠大,兩個人睡得下。反正一人一床被子,誰也不挨著誰。」
她說完這話,腦子裡自動播放了一遍昨晚的畫面。
他掐著她的腰,她被頂得上下起伏,床板吱呀吱呀地響。
陸清辭站在門口,懷裡抱著被褥,沉默了片刻。
「好。」
他把被褥放回床上。
啊?這就答應了?
蘇酥趁他鋪床的功夫,爬到床里側,把自己的被子拉開,鑽了進去。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陸清辭上床。
他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雙手放在被子外面,規規矩矩地仰面躺著,像一具躺得筆挺的……
不能說那個詞。
燭火還亮著,昏黃的光在帳頂晃了晃。
蘇酥側過身,面對著他。
帳子裡太暗了,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先生,你不吹燈?」
陸清辭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她。
「你睡了我再吹。」
你不吹我怎麼睡?
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哈欠。
她今天確實累了。
剛才又泡了個熱水澡,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鬆軟的。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含混地說了一句:
「那先生也早點睡。」
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困意來得很快。
她聽見陸清辭起身吹滅了燭火,屋子裡徹底暗了下來。
他重新躺下來,床板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
蘇酥意識像一團被慢慢抽走的棉絮,一點一點地從她腦子裡流走了。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躺在一張很軟的床上,空調嗡嗡地響,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她穿著那件舊T恤,側躺著,懷裡抱著一隻玩偶。
三年前她跟風買了這個芒果哄睡玩偶。
每天晚上都會被她抱在懷裡,玩偶像哄小孩一樣拍著她,哄著她入睡。
但就在一瞬間,玩偶突然消失。
蘇酥在夢裡伸出手去摸,床單上什麼都沒有。
她往左邊摸了摸,空的。
往枕頭底下摸了摸,也沒有。
玩偶呢?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四處找。
床頭柜上沒有,枕頭底下沒有,被子裡面也沒有。
她有點急了,到處找。
突然她摸到了什麼東西。
蘇酥在夢裡皺了皺眉。
這個玩偶手感不對,太硬了,太熱了。
她又往那個方向摸了一把。
那東西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間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燙著了。
蘇酥在夢裡沒有多想。
她掀開自己的被子,整個人朝那個熱源拱了過去。
青綠色的衣料和月光白的袍子攪在一起,棉被被掀起來又落下,裹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她找到那個硬邦邦的「玩偶」,但怎麼抱都不對。
太硬了,硌得慌。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把臉貼上去。
她伸出手去夠那隻「玩偶」的手,把那隻手拉到自己的腰上。
那隻手就在腰上僵住,不敢動,也不敢跑。
蘇酥用後背拱了拱那隻手。
沒反應。
她又拱了拱。
還是沒反應。
她在夢裡嘟囔了一句:
「拍拍……」
那隻手還是沒動。
蘇酥急了,把那隻手往自己腰上又按了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耐煩的催促:
「快點兒……拍拍……」
那隻手終於動了起來。
力道很輕,怕驚著她似的,在她腰側一下一下地拍著。
蘇酥在夢裡滿意極了,把臉往那個「玩偶」里又埋了埋,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她不知道的是,「玩偶」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
早上,蘇酥眯著眼意識回籠中。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對……
蘇酥猛地睜開眼。
她低頭看了看。
她昨晚蓋的那床被子是在床里側的,而這床被子是在外側的。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青綠色的衣裙。
還好還好。
蘇酥鬆了一口氣。
她怎麼跑到外側來了?
她睡覺這麼不老實的嗎?
她滾過來的時候,陸清辭還在不在床上?
她正坐在床上發呆,門被推開了。
陸清辭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長衫,顏色深一些,襯得他整個人多了一分清冷,少了一分溫潤。
他的臉色不對。
眉頭微微皺著,眼睛半眯著,像是沒太睡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