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佑在注意到台下沒了那道身影時,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公開的演唱會時間是三個小時,現在已經到了尾聲。
在倒數第二首歌的時候,底下的人心裡已經開始難受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下次見還會是什麼時候。
「為什麼還沒分開我就已經開始難受了啊。」
「嗚嗚嗚,我不想結束。」
「我感覺這將是我戒斷反應最嚴重的一場演唱會。」
……
在他們看來,舞台上的人真的很真誠。
表面冷冷的對什麼都毫不在意,可是他選的每一首歌都很有深意。
以他們初相識的歌作為開場曲,中間的每一首歌選的也都是在他們看來很有意義的歌。
至於那首專門給女孩唱的,更是選擇的清唱,唯一的伴奏是他親手彈的吉他。
對於他們提出的想要看跳舞,嘴上說著拒絕,卻還是給他們跳了當初發的那個練習室視頻裡面的舞蹈。
在他跳舞時,現場的氣氛儼然是被點燃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女孩們都在扯著喉嚨尖叫。
跳起舞的他和唱歌的他反差很大。
一個是矜貴溫柔,一個桀驁恣意。
都帥到沒邊。
對於眼前的人,他們真的不捨得說再見。
可此刻已經到了最後一首歌。
在他們猜測他會以哪首歌結尾時,忽然注意到他從舞台中央走到了舞台前面,眉頭輕蹙著像是在找什麼。
就在他們疑惑他這個反應時,他的聲音就透過音響傳了出來。
「大家先稍微等一下。」
他說完就往後台走了。
開始一群人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畢竟本來這個時間安排的也是最後的換裝時間。
直到從前面傳來:「夏時好像離開了」的消息時,一群人才意識到,為什麼剛才男生的反應那麼不對。
「夏夏走了嗎?」
「怎麼走了啊?」
底下因得知夏時突然離開而響起了騷動。
畢竟在他們看來,結束和開始的意義同等重要。
有人猜:「是去上洗手間了。」
也有人說:「是某人沒哄好吧。」
就在一群人猜測女孩為什麼會離開時,忽然從音響里傳出了聲音。
「手機。」
是佑白的聲音。
他似乎是在和助手說話,他說完隱隱約約傳來了腳步聲以及造型師的聲音。
只不過沒等他們聽清造型師說了什麼,就響起了一道手機提示音,緊接著一聲委屈的:「你去哪了?」
「哎呦~」一群人受不了的尖叫。
「我就說是去找老婆了。」
「真是一點都離不了我們夏夏啊。」
「造型師可能都懵了,這哼唧唧的是誰? 」
……
夏時沒想到祁佑那麼快就發現自己不在了,而且經歷這兩天冷戰,她現在都不知道怎麼和他說話。
這時聽到他問,猶豫了幾秒,上來一句:「不告訴你。」
場館裡的人聽到女孩這句特別某人風格的回答時,愣了半秒,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原來他倆的相處模式是這樣!」
「我以前還在想夏夏那麼溫柔的小女孩怎麼拿的住佑白的,原來他倆性格和實際都不太符。」
「好可愛啊。」
「莫名好磕怎麼回事?」
祁佑打電話之前都是緊張的,可在聽到女孩這句話時,輕聲笑了出來。
「現在都那麼厲害了啊。」
夏時哼了聲,故意不順著他說:「沒事我掛了。」
祁佑伸開手,任由身旁的人幫自己脫掉外套,語氣溫柔:「有事。」
他這句話說完,電話那邊的女孩就沒有掛。
他輕聲說:「等會兒想給你唱首歌。」
夏時在聽到祁佑說的這句話時,心口難免一軟。
而場館裡粉絲們已經是瘋狂尖叫了起來。
「我天,他好溫柔。」
「怎麼可以那麼溫柔啊。」
「他這個語氣,我做夢都不敢這樣夢。」
……
夏時沒有說話,電話那邊的人又說:「不想聽也要聽,我準備了好久。」
她當然知道他準備了好久,因為她不止一次地看到過他在深夜,獨自坐在音樂室里修改著什麼。
她沒有再說故意賭氣的話,而是「嗯」了一聲。
其實說到這裡,差不多就該掛電話了。
只不過兩個人都沒有說掛。
就在夏時準備先開口時,從那邊又一次響起了聲音。
「寶寶。」
很輕的一聲。
卻惹的外面的一群人控制不住地尖叫,甚至比剛才還要瘋狂。
「啊啊啊啊啊。」
「我受不了了,怎麼能那麼甜啊。」
「他語氣真的好寵啊。」
就在他們被這聲「寶寶」給搞得心跳失控時,音響里又傳來了一聲很輕柔的:「我有點累了。」
夏時在聽到祁佑說這句時,不由得就開始擔心起來。
一個人又唱又跳那麼久。
肯定是有些累的。
在她去想自己要說些什麼時,他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
一句溫柔的:「我想抱你。」
……
在祁佑從後台出來時,底下的一群人就開始喊。
「抱了沒?抱了沒?」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調整耳返到時候,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低頭笑了出來。
「啊~」
見狀,眾人紛紛表示,「看來是抱到了啊。」
聽聞,祁佑笑了下。
要是抱到就好了。
只不過沒抱到也滿足了。
女孩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只不過過了大概有幾秒,她就發來了一條消息。
短短兩個字:「加油。」
祁佑看著底下起鬨的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出來,一群人聽話的安靜。
可他不知道是又想到了什麼,再一次彎唇笑了出來。
「啊~」
「這個笑!!!」
底下一群人的心直接被狠狠戳到。
「哥,你今天有點犯規了啊!」
「夏夏到底幹什麼了啊,你那麼開心。」
祁佑抬眸看向了正前方,他這個眼神明顯看的是台下女孩的位置,但是在鏡頭下,仿佛是在和他們對視。
他唇角帶著一抹笑,淡聲說:「沒說什麼,就是讓我加油,好好唱。」
「哎呦~」
一群人起鬨。
祁佑笑了笑,不過看著始終沒出現的女孩,又一次皺了下眉。
「怎麼還沒來?」他輕聲呢喃了一句。
但要給她唱的歌在後面,所以也沒有一直等。
祁佑舉起了手裡的話筒。
在大家開始揮動起手裡的應援棒時,耳邊也忽然傳來了少年的聲音。
「想了很久都不知道以什麼為結束,說最後太傷感,讓你們強裝開心也很難,所以……」
音響里的聲音略微停頓了幾秒,等他再開口時,他們看到了舞台正上方那簇銀白色燈光下的人緩緩升起了一架鋼琴。
而此時身穿一襲白色西裝的少年,端坐在了鋼琴之前。
他輕輕彎起唇,聲音溫柔:「一首《抵達》送給大家。」
他話音落下時,大熒幕上也浮現出了一句話。
「想見的人終會相遇,想做的事終會成功,夢想會靠岸,終點也會抵達。」
「在這裡願大家能抵達一切想要抵達的終點」
「還有」
「在抵達的途中記得開心」
他們猜想過許多種可能,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選擇這樣一首歌作為結尾。
「不是最後也不是告別,而是抵達。」
一群人眼睛裡閃爍出了淚光。
這傢伙真的很會啊。
明明是一首很熱烈積極的歌,可不知道為什麼一群人唱著唱著還是哭了出來。
短短的幾個小時裡,他們像是做了場盛大的夢。
而此刻是夢該醒了的時候。
今天舞台上的少年依舊耀眼,只不過耀眼之外,多了幾分鮮活。
不再是只能透過耳機聽到他的聲音。
而是真真切切用耳朵聽到了他說話。
也不再是只能隔著手機屏幕看他。
而是抬頭就能望見那完美的輪廓。
還有他說給他們的一個又一個美好祝願。
……
隨著最後一句歌詞落下,坐在鋼琴前的人也站起了身。
他沒有說話,而是俯身朝他們每一個方向都鞠了躬。
「嗚嗚嗚搞這些。」
「這是幹嘛啊。」
「為什麼要那麼溫柔啊,嗚嗚嗚。」
祁佑自然聽到了觀眾席上傳來的哭聲,他拿起了手裡的話筒:「會再見的。」
「嗚嗚嗚,不要。」
「不要見了?」
「……」
一群正哭著的人被他這句給氣的笑了出來。
「什麼啊。」
祁佑也扯了一下唇角,不過神情很快就恢復了認真。
他看著台下的眾人,語氣誠懇真摯。
「謝謝你們來赴約,同時也抱歉讓你們等了那麼久。」
「不久!回來了就很好了!」
他再次俯身:「謝謝。」
在祁佑話音落下時,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忽然響起了「砰」的一聲。
他們仰頭去看。
是漫天飛舞的彩帶。
同時,四周的燈光亮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們知道,這場盛大的演出,徹底落下了帷幕。
大熒幕上放映的是他寫給他們的話。
像是電影一般,一幀幀在他們眼前呈現,直至放映到最後。
「真誠的,謝謝你們喜歡」
「也謝謝你們來參與我的人生」
「我等來了屬於我的那場夏」
「也希望你們可以迎來自己的明媚與熱烈」
「那就——」
「再相逢……」
舞台上的人沖他們揮手告別,他們淚眼模糊的看著他,直至他四周的燈光全暗,徹徹底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
有不少人,在少年離開舞台的那一秒,就放聲哭了起來。
也有的小聲抽泣著開始收拾東西。
就是這時。
有人在撿地上彩帶時發現上面有字。
而且每一條彩帶上的字都不一樣。
他們顧不上去哭,而是撿起來,一張張去看。
漸漸,他們發現了其中的秘密。
本該退場的一群人忽然就站在原地不動了。
他們紅著眼眶直直地看著舞台中央。
手裡捏著的是他們撿起的彩帶。
等待著音響里會不會再一次傳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