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冬日沒有那麼寒冷，可將近凌晨出去，還是讓人有些吃不消。
走到半路，幾個人的鼻尖都被凍的通紅，開始還是聊著天走的，到這個時候只剩沈思年罵陳嶼的聲音。
漆黑的夜色中，有幾抹光在山林間跳躍。
周硯川看著身旁速度越來越慢的人，停下了步子。
「累了？」
溫玖搖搖頭，「好像生理期來了。」
他輕輕皺了下眉，「怎麼提前了？」
「可能是這幾天作息不太好。」
周硯川沒再說話，而是俯身半蹲在了她腳邊。
「你幹嘛？」
「背你回去。」
「沒事，來之前我有墊一下。」
「是墊不墊的問題嗎？」他態度強硬，語氣里卻透露著心疼，「每次來都疼的要吃止疼片，還逞能過來。」
「我以為會明天。」
「上來。」
溫玖不動。
周硯川語氣放軟：「小九。」
「今天是除夕夜，」溫玖輕聲說，「我想和大家一起。」
意料之中的理由，周硯川沒說話。
兩人僵持了有幾秒鐘，他妥協：「那你上來，我背著你上去。」
「不用。」
大家都在，她才不要。
她這兩個字剛說完，半蹲在地上的人忽然就站了起來。
不等她反應，他的身影就壓了過來，腰被人摟住，在他收緊小臂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就被他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感溫玖嚇得下意識就抱住了他的脖頸。
也沒抑制住地低呼了一聲。
聽到他們這邊的動靜，前面的幾個人也都轉過了身。
見狀，陳嶼和沈思年兩個人是起鬨，在那裡：「哦呦～」
祁佑第一反應則是看自己旁邊的女孩。
夏時在看到被周硯川抱起來的小九時，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只不過，她輕輕皺了下眉：「怎麼覺得小九臉色不太好。」
她伸手去扯一旁的人，想找他要自己的書包時，他卻突然摟住了她的腰。
夏時被嚇了一下：「你幹嘛呀？」
「抱著你走啊。」
「你抱我走幹嘛？」
「他們都抱了。」
夏時有點哭笑不得：「不用，你把我書包給我。」
她說完人並沒有動。
似乎是在想她為什麼不讓抱，還找他要書包。
夏時輕聲解釋：「我感覺小九可能不太舒服，我把書包里裝的熱水和暖貼給她。」
她這樣說完，祁佑才把書包給她。
夏時從裡面翻找出來暖貼和杯子那些之後就急忙朝人跑過去了。
看著跑來的女孩，溫玖更不好意思，掙扎著想要下來，周硯川卻摟的更緊。
「周硯川！」
「聽著呢。」
「你放我下來。」
「不放。」
「……」
夏時唇角都要上去了，想起自己的來意，又急忙止住。
她把手裡拿的東西遞了過去：「小九你是不是生理期來了呀？」
「嗯。」
「你快喝點水，然後把這幾個暖寶寶貼上。」
沈思年聽不到兩個女孩的對話，就是看著他妹朝人小情侶跑過去，還賴在那裡不走，張口就說：「這倒霉孩子，沒看人小情侶甜蜜呢嘛，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他話剛說完，某人的目光就慢悠悠朝他掃了過來。
雖沒說話，但那眼裡赤裸裸寫了幾個大字。
「說誰呢？」
沈思年想說：「我妹我還不能說了？」
但是他不敢。
夏時把東西全部給女孩之後就立刻跑回來了。
祁佑伸手去牽她，「怎麼了？」
「生理期。」
「生理期？」祁佑重複了一遍，他記得，她的也快了。
想到這裡就無意識地皺了下眉。
每次這幾天，人都疼的可憐兮兮。
他沒再說話，停了幾秒之後，「真不要抱？」
夏時臉紅，「不要。」
怎麼還在想這個事情啊。
幾個人到小溪邊的時候已經是23：50，今晚的月色很好，萬里無雲，一輪明月，照的四周空曠清亮。
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風吹過時，波光蕩漾，閃著細碎的光。
幾個人爬上山，俯瞰著下面的村落。
可能是除夕的緣故，這個點依舊萬家燈火，時不時還有遠處村落里放的小煙花。
夏時覺得再次上山，和之前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他們每個人都有變得更堅韌、成熟。
不過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哥哥和陳嶼兩個人還是一言不合就吵架，吵完沒兩秒又好的跟什麼似的，宋宋呢，還是最喜歡祁佑，大多數時間也都是在發呆思考。
夏時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輕輕彎了彎唇。
他們兩個人還和以前一樣好。
至於她。
夏時仰頭看向了夜空中那顆最亮的星星。
那次來，外婆還在的。
祁佑回頭就看到瞭望著天空失神的人，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了層水霧，滿是落寞和孤獨。
在夏時陷入過去的回憶時，耳邊忽然響起了聲音：「想外婆了嘛？」
她抬眼就對上了祁佑那雙深邃的眸子。
夏時本來想搖頭的，可看著他那溫柔的眼神，抿抿唇，委屈的「嗯」了一聲。
想外婆了。
祁佑牽緊她的手。
「記不記得上山前我說給你看個東西。」
「嗯。」她看著他點頭。
「你看，」他伸開掌心。
夏時低頭去看，在看到他手裡拿的那個東西時，愣了一下。
「紅包？」
他點頭，示意她去拿。
「怎麼突然給我紅包了？」
「外婆給的。」
「外婆？」
「對啊，外婆提前給我的，說讓我過年的時候給你，」他靠近她，小聲說，「壓歲錢。」
「壓歲錢嗎？」夏時看著手裡的那個紅包，眼睛止不住濕潤。
外婆在的時候，每年除夕都會給她壓歲錢，可是——
她任由眼淚落在了那個紅包上。
外婆從來不會把錢放在紅包里。
……
夏時感覺自己比起以前有很大的變化，可是——
她看著手裡的那個紅包。
身旁的人似乎有在讓她一點點變回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陳嶼忽然喊：「零點了。」
隨著他話音落，數不清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
每一家每一戶仿佛都在等這一刻。
等零點的鐘聲敲響。
等新的一年來到。
在煙花炸開的那個瞬間，是對他們情感的見證。
親情、愛情、友情。
他們一起度過了這一年，開始期待著有彼此的下一年，下下一年……乃至歲歲年年。
七個人並肩而站，或牽手或搭肩，觀覽著屬於他們的風景。
忽然，在眾多炸開的星星點點中，有一束紅色的煙花極速升空。衝到臨界點時，在剎那間像是滿天流星墜地，他們仿佛看到了屬於他們的盛大。
夏時眼睛被照亮，她輕呼：「好漂亮。」
陳嶼則是大喊：「新年快樂！」
沈思年跟著他喊，喊完罵他：「傻der。」
陳嶼無語：「你傻der」
「你最傻der」
「你最最最……」
看著又拌起嘴的兩個人，旁邊幾個人彎唇笑了出來。
這兩個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吵。
不過還好，還是一如既往的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