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學生早已走了大半，只有極少數的從他們身旁經過，而每個經過的人都會把視線移過來。
夏時把書包從肩膀上取下來，正面背著開始翻找裡面的口罩。
找到後她撕開一次性包裝將口罩戴到了臉上。
戴上口罩的那一秒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不過她是放鬆了，某個人開始不爽了。
「我有病？」
耳邊忽然響起聲音，夏時愣了一下，搖頭，滿臉都是「你怎麼能這樣說你自己呢？」的表情。
祁佑氣笑了，「他是這個意思嗎？」
他換了一種問法：「和我走一起很丟人？」
「怎麼會，」夏時脫口而出。
「那你戴口罩幹什麼？」他又問。
「你在學校太有名了，」她解釋。
「然後呢？」
「我們走一起，萬一被看到就不好了。」
「有什麼不好？」
「就，」夏時不知道怎麼說，「就不好啊。」
「什麼是就不好啊。」
「就那樣啊。」
祁佑看著一副「你怎麼聽不明白」表情的人有些想笑。
他其實知道她意思，但就莫名的想逗一下。
看人這樣，他覺得逗的也差不多了。
剛想說「知道了」結果沒想到她忽然開口：「他們肯定會說，」她咳了兩聲，然後就開始演了起來：
「哎呀哎呀，你聽說沒，昨天有人看到祁佑和一個女孩走一起了。」
「哇，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都有照片呢。」
「他們該不會談戀愛了吧？」
「別呀，我的男神，嗚嗚。」
祁佑看著一個人演幾個人八卦的模樣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幹嘛呢?」
「就這樣啊，他們肯定會這樣說的，」夏時把書包又往上背了點，「而你不是最討厭別人亂傳你和哪個女生在一起嘛，所以我把臉擋住就沒人說了，不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下，然後抬起頭看他。
祁佑被看的莫名沒敢動。
這時聽到她嘀咕：「好像應該你戴口罩。」
她說著就又把書包取下，一隻肩膀挎著，扯到身前，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未開封的口罩，然後遞了過來。
祁佑垂眸看了眼，沒接，而是抬手拿起了她挎在肩膀上的書包「說就說了。」
扔下這樣一句，他便抬腳往前走了。
夏時一愣：「欸？」
這時又從前面傳來聲音。
「走了。」
「哦，」她應了一聲，急忙跑了過去。
城市的夜晚一片燈火通明，霓虹閃爍。
有風時，人行道路旁的綠植會發出沙沙的響。
昏黃路燈下，地上的兩道影子被無限拉長。
夏時看著身旁的人，「你給我吧，我自己可以背。」
祁佑沒理她，而是說：「以後這書包能不背就別背了。」
「為什麼啊？」夏時不理解。
他回：「像是背了個炸彈。」
然後轉頭看了她一眼，又補充，「怪不得個低。」
「……」
夏時：「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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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和二中是建在同一條路上的兩所學校，只不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中間隔了條馬路，而過完馬路往北走，有一所職業學校。
那邊每天晚上會匯集不少人，除了外出吃夜宵的學生之外更多的是那種開著摩托車的社會青年。
三五成群的站在路邊，看到路過的女孩，時不時吹一下口哨。
夏時每天最不喜歡的就是走這段路。
尤其是天氣漸暖，穿裙子的女孩多了很多，那些人打量的目光便更不加掩飾。
有一次她和哥哥路過，當時走在他們前面的有一個穿短裙的女孩。
那些男的就直勾勾盯著，嘴裡還說著些低俗的話。
「這腿不錯。」
「也就那樣吧，這種主動點，我興許看的上。」
「想的挺美，你看人搭理你嗎？」
他們互相開著玩笑，說到這裡時，其中一個男的就直接沖女孩吹了一下口哨。
「美女，給個聯繫方式唄。」
女孩整個人都是侷促的，一句話沒敢說，就拿包擋在身前倉皇逃跑了。
多討厭啊。
夏時每次看到都很煩。
但是她又不敢做什麼，也只是偷偷瞪上幾眼。
隨著越走越近，她也無意識的往自己身旁人走近了些。
祁佑察覺到了女孩的突然靠近，他先是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掀起眼皮看向了前方。
離他們大概五六米的距離站著幾個吸菸的人，幾個人身上穿的都是短袖，手臂上有紋身，頭髮五顏六色。
他看了幾秒，直接抬手握住女孩的手臂把她拉到身後。
夏時猝不及防，只是感覺到隔著衣服被人牽了一下，接著視線就完全被他的身影遮擋。
耳邊也響起一句，「跟好。」
她心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揉了一下。
眼睫顫動，低聲應：「好。」
隨著走近，夏時不轉頭都能感覺到落在他們身上的視線。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句。
「一中的學生啊。」
「好學校的啊。」
「好學校的也處對象啊？」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越是這種學校的越會玩。」
夏時皺起眉。
她聽到身前的人冷笑了一聲。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結果不知道是誰沖他們喊了句。
「兄弟，女朋友腰摸起來軟不軟啊？」
「書包里有貴重東西嗎？」
祁佑的聲音在那人話音落的瞬間就蓋了過來。
夏時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這樣問，但還是搖頭說：「沒。」
她回答的下一秒，耳邊就傳來一聲沉悶的「砰」
祁佑將書包從肩膀取下，朝著剛剛喊話的人直直砸了過去。
他用了力，書包本身有一定的重量。
原本蹲在地上的人，直接被砸翻在地。
像是被嚇到了，剛還滿嘴跑火車的幾個人瞬間噤聲了，而那個被砸到的人也沒能立刻站起來。
祁佑往前走，俯下身去撿書包。
書包並沒扔地上而是全在男生身上砸著，但他在撿起來的時候還是用手拍了一下，然後才又挎回肩膀。
夏時也是有些懵的狀態，直到撿起書包的人回頭看向她：「走了。」
她一怔，但在對上他的目光後又立刻答：「好。」
看著要走的兩個人這時幾個發愣的人也像是回過了神，站起身就朝他們逼近。
夏時見過男生打架，但上次是兩個人，而現在面前有五六個。
肯定不行。
祁佑不知道女孩腦子裡在想什麼，只是說：「等會兒我數32——」
他話沒說完，手腕就被人牽住了，人也被拉著往前跑。
風在耳邊拂過，他垂眸看了眼那隻緊緊牽著自己手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