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和老師告別後就轉身往樓梯口走了。
學生們都在下面站著，樓里空蕩蕩的，她很快就走到了老師說的那個辦公室。
門沒關嚴，從裡面傳出了若有似無的聊天聲。
夏時準備敲門的手落下，轉身站到了欄杆前。
幾個老師在聊天，她現在進去也是尷尬，還是在外面等活動結束再進去比較好。
這樣想著，夏時就趴到了欄杆上面，漫無目地低著頭往下看。
*
升旗儀式後，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雞湯。
「同學們啊～」
排著隊站著的一群人在聽到校長帶著口音的普通話時，都繃不住笑了出來。
「咱們校長這普通話一般人可真聽不懂。」
「其實大可不必非要講普通話。」
「真是講的稀碎啊。」
三分鐘，多一分鐘都沒人能堅持住。
一個兩個不是打哈欠就是開始聊天氣氛愈發鬆散。
直到主持人清脆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下面有請高二（9）班的學生代表祁佑同學進行國旗下的代表講話。」
話音未落，剛還困的要睡著的一群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了起來。
掌聲雷動。
正下台階的校長被嚇得一個踉蹌，「又不困了？」
夏時原本在走神，這時也被底下突然又躁動起來的氣氛給吸引，順著往紅旗下走的那道身影看去。
眼睫微動。
是他。
少年穿著簡單不過的校服，可還是會讓人覺得氣質出眾。
他沒有拿演講稿，但是講的全程沒絲毫的卡頓。
望著紅旗下的人，底下站著的女孩們眼裡無不是仰慕的光。
清冽的聲音在風裡飄蕩，夏時安靜地聽著。
前面一大段激勵的話講完，是個人祝願，這時，她看到男生微微歪了一下頭，「我其實沒有什麼要和大家說的。」
「但如果非要說——」
他略微停頓，像是在思考。
幾秒後：「祝大家開心。」
聽到這句，底下站著的學生就喧鬧了起來。
「佑哥你思考半天就思考句這？」
「小學生都不這樣祝福。」
「不行不行，太敷衍了。」
「重新祝福，我不接受。」
「就這句了，」台子上的人微微彎起唇角，語調散漫不在意，「愛聽不聽。」
他這句落下，夏時就聽到從人群里傳出了一聲嘹亮的：「哥哥對人家好沒耐心。」
「陳嶼，你給我閉嘴，」是剛才遇到的那個老師。
底下響起笑聲一片。
夏時唇角也淺淺勾起。
「新學校似乎還不錯。」
*
祁佑從台上下來沒有再回隊伍，而是直接上了樓。
本來是要睡覺，結果被喊起來演講，困死了。
他走進班，找到自己的位置後，打開耳機塞到耳朵里，蒙頭就睡。
看著樓底下散開的人群，夏時也重新走到了辦公室門前，她抬起手，輕輕敲了兩下。
升旗儀式結束，老關被校長留下聊起了學校教研教改的事。
等事情聊完，他才往樓上走。
在回辦公室走的途中經過九班，學生們無外乎是在嬉戲打鬧，看到他來才有所收斂。
這會兒離上課還有段時間，再加上升旗儀式剛結束，人心都躁，他也沒多做限制。
就是站在門口喊了倆人。
「陳嶼、周硯川，你倆來辦公室一趟。」
他扔下這句，就徑直往辦公室走去。
兩個被突然點名的人相視一看。
異口同聲：「你背著我打架了？」
辦公室里的幾個老師一見到老關回來，也都眼神示意了一下女孩。
壓著聲音，「你們班新來的轉學生，可乖了，從進門和我們講過自己身份後就一直在那乖乖坐著，不亂動也不亂看。」
看著女孩，老關也是由衷的滿意。
第一眼看，他就覺得這女孩乖巧聽話。
來這麼幾個轉學生總算是來了個乖巧的了。
關智朝窗邊走了過去。
夏時看到人來，急忙想從椅子站起來打招呼。
老關擺手示意，「沒事沒事，就坐在那裡。」
他說著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便簽，柔聲問：「夏時是嗎？」
夏時點點頭：「嗯。」
幾天前關智就收到通知說班裡會轉過來一個學生。
說是南城那邊的孩子，原本是跟著外婆一起在鎮上生活。
但因為外婆生病住院，她小姨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就接來這邊了。
無父無母，從小相依為命的外婆又生病，是個苦命的孩子。
他看著女孩漂亮乖順的模樣，眼裡流露出同情。
剛準備開口說話，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進來」倆字都沒等他說，門就被推開了。
「……」
老關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別的學生敲門是禮貌為了得到老師應允，這倆人敲門就是通知，通知你，「嘿，我要進來了。」
「老師，您找我……」陳嶼話到嘴邊，在看到角落的女孩時陡然一轉，「臥槽！」
「陳嶼！」老關看著正經話說一半就爆粗口的人，冷聲呵斥，「說什麼呢？」
「不是，老師我不是說您，我是……」面前發生的有些過於神奇，陳嶼一時間語緒混亂。
周硯川眼底也閃過意外。
不光是他們，夏時在看到推門進來的兩個人時，眼裡也有震驚。
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老關看著說半天也沒說出什麼的人，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那眼睛都快長人女孩身上了。
他步子往側邊走了一點，把身後的人完全擋住，眼神警告後兩個人才算是收回來了目光。
只不過眼收走了心沒收走，陳嶼語氣里遮不住的欣喜：「老師這是轉我們班的新學生嗎？」
「和你有關係嗎？」
「這話說的，我多少還是個班委啊。」
「你還敢跟我提這個，」不說還好，這一說老關火「蹭一下就起來了。
指著人就罵，「自從你當了那個衛生委員咱班衛生區有一天不被通報的沒？」
「你不是說以學習為主嘛。」
「所以呢？」
「所以我就沒讓同學打掃衛生區。」
「……」
「這時候你知道以學習為主了，那你不找人打掃就算了，你找人拉著個垃圾桶把垃圾倒人八班衛生區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