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看著自己那件制服發呆。
後天起飛,制服胸前的紐扣還在泰諾的房間。
去找他拿回來,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但思前想後,黎泱決定先去老城區看看有沒有相似的紐扣。
其實在她很小的時候,她在帝都生活過,只是後來離開了,所以對帝都沒什麼印象。
她只記得黎先勇下葬,是葬在帝都的烈士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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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高考完那一年,來看過他一眼。
然後,就是胡建明告訴她墓碑被大雨衝垮的事情,便再無其他消息了。
她在老城區逛了一圈,發現了一家外牆已經剝落的老舊電影院。
一塊小黑板豎在門口,上面潦草地寫著六個大字:
【亂世佳人熱映中】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給了15塊錢,走進了電影院。
進去的時候,電影已經在播放。
影廳很黑,依稀看到小小的影廳里,有一個高挑的身影坐在正中。
除了他和自己,沒有別的觀眾。
黎泱輕手輕腳沒去打擾別人,只在門口旁邊的位置坐下。
這部將近100年前的電影,講的是南北戰爭時期,白瑞德深愛斯嘉麗,看穿她所有任性卻始終包容,但他始終得不到斯嘉麗的真心。直到發生了種種變故,斯嘉麗才認清自己的心意,但白瑞德已心死離開。
人們大多喜歡白瑞德的深情,責怪斯嘉麗作死了自己的感情。
但在黎泱眼裡,白瑞德根本不懂斯嘉麗。
她熱烈、勇敢、獨立、追求自由,她根本不需要追在一個男人身後搖尾乞憐。
電影結束在一句斯嘉麗的獨白里——Tomorrow is another day.
白瑞德離開了,但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電影結束,屏幕上播放著滾動的黑白字幕。
黎泱還處在電影裡沒走出來,此時,前面的那人起身。
在他轉身向後的那一瞬間,定了格。
屏幕的光,打在黎泱那張臉上,而那人,背對著屏幕的光。
影廳里還沒開燈。
但黎泱只憑一個輪廓,就讓自己的呼吸滯了滯。
兩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相望著。
訴說著遺憾的片尾曲縈繞在影廳,像在為兩人伴唱。
「為什麼?」
泰諾在晦暗不明的燈光里,率先開了口,聲音很平靜,不瘟不火。
「為什麼斯嘉麗不能和白瑞德在一起?」
黎泱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而是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可泰諾,卻繼續追問:「人人都說這部電影很經典,但我看不懂它,我不明白……」
「他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最後幾個字,比之前重了些。
黎泱沉下了眉眼,白色字幕鋪開來的光,顯得她臉色有點發白。
她嘗試著用平靜的聲調,緩緩開口:「因為斯嘉麗和白瑞德兩人,他們不管是身份、立場、性格,和愛,全部都是錯位的。這世上,不是所有感情都有結局,更多的是無疾而終。」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白瑞德那樣,愛過了還能全身而退。」泰諾的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碾壓出來的。
黎泱語滯。
內心突然翻湧出一堆複雜的激素,她分不清是什麼跟什麼。
至此,電影連字幕都播放結束,整個影廳徹底暗了下去。
泰諾就在這一片黑暗裡,像是帶著質問的語氣,開了口:
「你有Tomorrow is another day,那我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會不會有明天?」
「你要離開,那我呢?你把我扔下,和那些嘲笑玩弄我的孩童有什麼不一樣?」
他心裡有氣,但像一個氣球一樣,發泄過後,就只剩下一副乾癟的屍體,沒了生機。
最後,他只能說……
「黎泱……你就不能試著喜歡我嗎?」
他的聲音很輕。
影廳的燈突然亮了,黎泱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然後看到一個男人紅著眼眶,站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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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個「叮」!
寫到這裡,這本書準備結束了。熟悉我的包子都知道,我不愛水文,不喜歡在一起,又各種誤會各種分開。
所以,大家還有什麼想看的,可以留個言,不保證能滿足,只能說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