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現在,是一名國際航班的空姐。
她一般飛北美線。這次經停緬城,只是意外的一站。
離開三年,黎泱沒想到下了飛機,泡了個夜店,也能遇到這個男人。
真是一段連狗都嫌、貓不蹭的孽緣。
「泱泱,我真覺得你要邁出第一步,你不能吊死在你前男友身上。」趙雅琳苦口婆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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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起了很大的雨。
一襲紅裙的黎泱,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
「琳姐,我都說了,我們不是戀愛關係……」
黎泱頓了頓,「包養關係」這四個字有點難聽,所以就簡單概括地說:
「我們只是普通的炮友。」
趙雅琳:「炮友炮得你像守寡似的?貞節牌坊都可以自己朝你奔來。」
黎泱笑了笑。
沒辦法,她這人呢,第一次吃得太好,把嘴養刁了,後面就什麼都看不上了。
曾經,京圈頭牌都脫光了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她也把人晾在外面,關起房門玩玩具。
聽說,那頭牌自此陷入了自我懷疑,最後退了圈。
難道真的除了他,誰都不行?
「接過吻嗎?」
雨夜裡,趙雅琳的大嗓門都變得不那麼清晰。
黎泱:「什麼?」
趙雅琳:「我問你,你跟你的炮友接過吻嗎?」
黎泱不語。
趙雅琳一語道破:「炮友,是不會接吻的。」
雨很大,豆大的雨滴砸在傘上,「噠噠噠噠」地響。
黎泱覺得,自己沒聽清趙雅琳的結論。
馬路對面的超大型商業體上,一個巨大的屏幕在播報晚間新聞。
【盛開集團為緬城皇家警隊捐贈善款五千萬。】
屏幕里,在一群記者的長槍大炮圍堵下,是男人那張矜貴又權威的臉。
氣場沉穩,戴著墨鏡,擋住半張臉,顯得他鼻樑高挺,下顎線清晰流暢。
電子屏像一塊鑲在夜空中的巨幕。
強烈的光落在黎泱的臉上,把她整個人照得煞白。
她閉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緬城的空氣。
緬城很好,紙醉金迷,也光怪陸離。
但她就是不喜歡。
因為再好,也是髒的。
像一尊插滿芍藥的花瓶,花開再美,裡面儘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三年前的婚禮上,逮捕帕恩家族的行動指揮官,叫納布。
黎泱見過他,在泰諾的莊園。
他在泰諾的茶室里留下一杯未涼的茶,與過道里的自己擦肩而過。
所以,納布就是泰諾口中,除了阿義以外,幫他干「不見光」活的人。
所有人都被繩之以法,帕恩家族也一夜消失。
但與此同時,盛開集團卻平地崛起。
本該和塔麗娜一樣是階下囚的泰諾,搖身一變,成為盛開集團的總裁。
泰諾曾經說過,在緬城,帕恩家族就是法。
但如今,他才是法。
如果他犯了法,法律就會為他改寫。
這是世道不公的一貫基操。
一輛車停在路邊。
夜很黑,路燈昏黃,兩道白色的車燈吸引了黎泱的目光。
她透過雨簾,去看玻璃背後的人。
又是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她不知道泰諾有沒有看過自己這張臉。
如果沒有,他就不會認出自己是芍藥。
如果沒有,她對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
雨還在瘋狂地下,黎泱撐著傘站在屏幕對面的光里,而泰諾坐在駕駛位的黑暗裡。
她為什麼假裝不認識自己?
是忘了,還是對自己避之不及?
重逢的這場雨下得這麼大,是不是就能把過去發生的事全部衝掉,然後……
從頭再來?
兩人都隔著厚重的雨簾,注視著對方。
夜很靜,路上沒有行人,也沒有車。
風微微吹起黎泱的裙擺,砸在地上的雨滴打濕了她的高跟鞋。
雨刮在瘋狂擺動,模糊了又清晰,清晰後又變得模糊。
真真假假,什麼都分不清。
直到一輛奔馳停在黎泱面前。
駕駛位上下來一個男人,挺拔高挑的身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襯衣。
他來到雨中,接過黎泱手中的傘。
黎泱收回了視線,在男人的護送下,坐上了副駕位。
趙雅琳自個兒跟著鑽入了后座。
車廂里的泰諾,看著那輛車駛離自己的視線,準備發動引擎,被一旁副駕位上的阿義制止了。
「先生,醫生千叮萬囑,你眼睛的情況,是不適合在夜裡開車的,更何況是這麼大的雨,你壓根什麼都看不清!還是換我來吧。」
是啊,看不清。
他的眼睛沒有百分百治好。
夜裡的世界,他只能看到三分之一。
可為什麼?
唯獨她在自己眼裡這麼清晰?
甚至連她上車前,最後眼裡的那絲厭惡,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