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雲城,偏遠鄉村的木屋。
來人解下了草帽,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黎泱……」她喚道。
穿著一身麻布粗衣的女人,收回她發呆的眼神,看向來人,應了一聲:
「阿蘭。」
阿蘭放下草帽,走到黎泱床邊:「身體好些了嗎?」
黎泱略微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差不多了。」
那日,黎泱跪在塔麗娜面前,以死明志,喝下了劇毒。
儘管事前,她先服下了解藥,但為了瞞天過海,她只服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等到阿蘭偷換了屍體,把她送出緬城外,再餵她服下。
而塔麗娜給泰諾看到的那條屍體,是黎泱提前按照芍藥的樣子,給屍體易了容。
黎泱靠在床板上說:「這次謝謝你,還有你那些同事,一路幫我掩護,把我送回了華國。」
阿蘭:「這沒什麼,畢竟你也幫了我們這個行動不少的忙。」
黎泱自嘲:「我假冒又業餘,純添亂而已。」
她頓了頓,又說:「但你小心點,泰諾.帕恩知道你是臥底,你要防著他。」
阿蘭張了張嘴,還是把一些話咽下了:「黎泱,有很多事情我現在不方便透露,不過,還是謝謝你提醒我。」
黎泱淺淺地笑了笑:「胡建明說了那麼多渾話,但有句話他是對的,你們是人民的公僕、是國家的棟樑,人民群眾的安康全指望你們。」
阿蘭看著她。
她也算是死裡逃生地病了一場,所以阿蘭總覺得她的眼眸空洞了很多。
阿蘭握著黎泱的手,說道:「你爸爸也是。他也是一名偉大的警察,是我學習的榜樣。」
「學習?「黎泱笑出了聲,「有什麼好學習的?他當個臥底,人人都以為他是du販。他老婆怨他,跟人跑了。他女兒也怨他,從小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他媽也怨他,最終白頭人送黑頭人。所以,我最討厭警察這個行當了,求我也不做,現在終於解放了,等我身體好了,我還要開香檳慶祝。」
阿蘭:「那你怪胡建明嗎?」
「怪!」黎泱應得很快,「他都教給我什麼亂七八糟的臥底守則。讓我在你們這些專業的面前,混得像個山寨高仿,我的面子不用要了嗎?讓我在那上躥下跳的。」
阿蘭:「你說了那麼多,唯獨沒有怪他讓你當了一段時間的臥底警察。」
黎泱怔愣,然後抽回了手,把眸光移到一邊:「也怪的,我剛剛沒來得及說而已,有機會,我會找他算帳的。」
「他曾經也是個好警察。」阿蘭兀地開口。
黎泱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帶著疑惑,等著她把話說完。
阿蘭:「他曾經也是一名臥底,獲過3次一等功。可三年前,他女兒被人騙到到緬北,成為帕恩家族販賣人口的受害者。從那時起,他便走火入魔,踩著紅線查案,不惜一切代價地咬著帕恩家族不放。組織怕他越陷越深,只能將他停職。可沒想到,他……」
阿蘭沒說下去,後面的事情,黎泱也知道了。
她扭頭,看向那一扇小窗,窗外太陽正在下山。
「他是一名好警察,也是一名好爸爸。」黎泱緩緩地說。
「你爸爸也是。」阿蘭說。
黎泱沒有回答,但阿蘭從側面看到她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被大雨衝垮的墓碑,組織已經重新修葺過了,這次回國,你可以去看看。」阿蘭補充了一句。
黎泱還是沒有回應。
阿蘭:「還有,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跟組織申請,幫你安排一個身份,重新開始,甚至你想再考警校……」
「不用了,」黎泱打斷她:「我充其量就是一名線人,不勞組織為我操心了。」
阿蘭看了看她單薄卻挺拔的背影,沒再說什麼。
她起身,是時候回去了,但黎泱叫住了她。
「但你們能幫我安排一下嗎?三天後,我想回緬城一趟。」
阿蘭:「為什麼?」
黎泱:「出席婚禮。」
阿蘭欲言又止:「你……」
黎泱:「我要親眼看著你們擊垮帕恩家族。」
阿蘭:「包括泰諾.帕恩嗎?」
黎泱滯了滯,只是三秒,便說:
「只要犯了法,一個都不許逃。」
窗外的夜色開始侵蝕夕陽的餘輝。
但太陽,總會照常升起。
*****
——三年後——
性功能障礙主治醫師趙雅琳,給她的vip客戶打去慰問電話:
「泱泱,最近怎麼樣啊?有看中的好鳥嗎?」
黎泱收拾著行李,用肩頭夾著電話,淡然:「豐衣足食。」
趙雅琳驚喜:「可以啊!出息了啊!你的性冷淡終於治好了啊!」
黎泱皺了皺眉:「 豐衣足食的前面四個字,你不知道?」
自己動手。
黎泱把仿真震動可發熱歐美尺寸的玩具,放進了行李箱。
趙雅琳:「嘖!就知道你不行!」
黎泱:「是你醫術不行。」
趙雅琳:「是你非要在前男友的鳥上吊死。」
黎泱:「再說一次,我沒有前男友。」
趙雅琳:「但你有前鳥。」
「啪!!!」
黎泱合上了行李箱,聲音有點大。
也許是手滑了而已,不是被氣的。
電話那頭的趙雅琳並沒有多想,問道:「明天幾點的飛機?」
黎泱:「今晚飛。」
趙雅琳:「改時間了?」
「改航線了。」黎泱頓了頓說,「去緬城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