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諾一手扣住阿蘭的喉嚨,指節收緊,把她「砰」的一聲抵在牆上。
他的力道幾乎沒有保留,阿蘭的腳尖微微離地,臉色因呼吸困難而漲紅。
「我最後問你一次,她在哪裡?」泰諾的聲音壓得很低,裝著盛怒。
袖口半遮擋著手腕處的芍藥紋身。
阿蘭極力掙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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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諾的手又收緊了一分:「不是你組織的人,幫她假死脫身?」
阿蘭能感覺到那道掌力的邊界正在一點點收攏:「真的……不是我,我還沒來得急,塔麗娜就動了她……我們合作這麼久了,難道這些事情我還會瞞著你嗎?」
她幾乎是拼盡全力擠出最後那幾個字。
泰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兀地鬆開手,把阿蘭摔在地上。
碰過阿蘭的掌心,放在燒滾了水的壺嘴上。
縷縷白煙帶來了燙手的濕度,然後他拿起手帕把手擦了擦,開口說道:
「你們的人,我信不過。而且我跟你們也不是合作關係。」
他把手帕丟在地上,繼續說:「是我,給了你們剷除帕恩集團的一線生機。」
阿蘭扶著牆起身,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
當初,她被泰諾識破了臥底的身份,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等來的,卻是泰諾輕飄飄的一句話:
「幫我帶句話給你的聯絡員,他是想來見我,還是想見你的屍體。」
於是,阿蘭的聯絡員來了,是那個胡建明被捉以後,組織新派來的聯絡員。
泰諾和他關起房門聊了很久,結束以後,聯絡員給阿蘭布置了新的任務:繼續監視泰諾.帕恩,並……
輔助他。
阿蘭很快便明白了——泰諾被組織成功策反了。
但說「他被策反」,又總感覺哪裡不對。
泰諾偏過頭,褐灰色的眼眸落在阿蘭身上,沒有焦距,卻像一枚被釘入牆壁的釘子:「把芍藥交出來,否則我讓你一命抵一命。」
阿蘭蹙了蹙眉心,喉嚨上那道指痕還在發燙:「我真的交不出來,你要殺便殺。」
泰諾勾了勾唇:「也對,你們組織的人,個個都是硬骨頭,那我換一個……」
他笑得陰沉:「不把芍藥交出來,我就隨便殺一個人,一天一個,直到你們願意把人交出來為止。」
阿蘭瞬間怒不可遏地紅了眼:「你要是真敢,她死了也會恨你。」
「那就恨吧,最好做鬼也不要放過我,那我還能每晚看到她。」泰諾的眼角猩紅,和他緋色的唇相配。
好看的皮囊下,透著一股死人般的冰冷。
阿蘭看著他這副偏執的模樣,突然笑出了聲:「我早就勸過你,要對她放手,是你非要逼她走到那一步……
「泰諾.帕恩有種你就陪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你不會,你要奪權,你要復仇,你要把緬城握在自己手裡。所以……
「她是生也好,死也好,你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吧。」
泰諾沒有說話。
笑意和猙獰都從他臉上褪去,像一尊被挖空了靈魂的雕塑。
阿蘭緩了緩語氣,說道:「就算我們沒有介入,多的是因為你而要取她性命的人。你不相信我,但你可以去質問塔麗娜,塔麗娜親眼看著芍藥為你而死……」
「她不會死的。」泰諾篤定地打斷阿蘭。
「我寧可相信她是因為厭惡我而離開,也不會相信她為了我而自殺。」
泰諾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很短,聲音低了一些,像把話說給自己聽:
「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也沒有那麼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