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股失重的力,黎泱的心驟然往下沉。
幸好,理智上還有一根繩子,把她那顆墜落的心,揪了回來。
她扯了扯嘴角:「先生別開玩笑,你這麼好,我哪裡捨得?」
「好嗎?」泰諾笑出了聲,「難道我不是一個怪胎?」
「什麼?」黎泱詫異他對自己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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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諾自顧地開口,仿佛在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我天生眸色異常,雙目失明,不便行走,就連心臟也異於常人,孤僻不喜歡與人觸碰……」
停頓片刻。
泰諾:「芍藥,我不奇怪嗎?」
黎泱張了張嘴,在黑夜裡盯著他看了好半天,腦海里湧出許多回答的模板:
【不是,先生你要相信自己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
【就算奇怪,芍藥也會永遠愛著先生。】
【不管別人怎麼看你,芍藥都會替你擋著,不讓流言蜚語傷害你。】
多標準的金絲雀答題模板,黎泱簡直信手拈來。
可她最後開口,卻是低著聲音說:
「我沒有資格議論先生。」
這不是泰諾想要的答案……
但也沒有更糟糕的回答。
平日裡,甜言蜜語她說得很多,裡面沒有幾句真話。
這一回,在這個問題上,泰諾聽不出來她說的是一句假話。
她,只是懶得哄他而已。
「芍藥……」
「嗯?」
「說點甜的,我想聽。」
泰諾鬆開了她壓在自己胸前的手,反而一路摸索,撫上黎泱的臉……
繼而,是她的唇。
好軟。
這是他從未親過的地方。
他的拇指淺淺壓在她的下唇,而黎泱,卻偏了頭。
泰諾的手僵在了半空。
兩秒過後,他感受到褲頭的紐扣被解開。
「知道了先生,等下我大聲點。」黎泱說得繾綣,拉下拉鏈。
拉鏈拉到一半,卻被泰諾扼住了她的手腕。
泰諾:「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黎泱挑了挑眉,發出一陣嗤笑:
「先生大半夜非要我來書房,不就是為了這種事嗎?你故意失手不接杯子,灑了自己一身,不就是為了誘惑我嗎?」
泰諾彎起了緋色的唇:「那我誘惑成功了嗎?」
「還行吧。」黎泱徹底拉開了拉鏈。
可這回,泰諾纏繞她的指尖,變成十指緊扣,桎梏著她的撩撥。
「謝謝你對我的認可,」泰諾低笑,「但你錯了。我沒有想過做這種事。」
「別裝。」黎泱不小心把心裡那句說了出來。
但他沒有特別的反應,繼續道:
「我把你叫來,是想告訴你,我的書房是你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
泰諾故意停頓了片刻,才緩慢說出最後那四個字——
「無關風月。」
被泰諾握住的手,顫了顫。這有點出乎黎泱的意料之外。
把他這句話翻譯得粗俗一點,就是:
【我不是想干你,才同意你進入我的書房。】
黎泱:「先生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泰諾:「逗你玩而已,我什麼時候拒絕過你?」
真的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自己通過了他自導自演的考驗?
見黎泱沉默不語,泰諾便開口:「看到書桌的那盞燈了嗎?」
黎泱掃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泰諾:「前段時間就已經買下了,是為你準備的。」
黎泱訝異:「為我?」
泰諾淺笑:「我的世界本就是黑的,不需要光,可你不一樣,你不該陪我待在黑暗裡。」
黎泱重新打量桌面上的銅燈,這一回多了幾分鄭重。
銅燈的光不算亮堂,但柔和的燈光輕而易舉地包裹住書房裡的一圈黑暗。
光與暗的邊界恰好切過書桌的邊緣,落在泰諾身上。把他切割成一片明,一片暗。
靠亮的地方柔和得近乎曖昧,暗的地方像被陰影咬了一口。
而拉鏈敞開的地方,就在明暗交接之處,仿佛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黎泱抬手,指尖觸到他的腹部,然後在他腹部上打圈。
腹肌明顯一繃。
「好像已經幹得差不多了。」黎泱說 完,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剮蹭著他的皮膚。
「先生,您的茶如今泡得時間也夠長了,還喝嗎?」
泰諾:「現在喝,有點苦了,我想要點甜。」
黎泱修剪過的指甲刮著他的皮膚,一寸一寸地往拉鏈方向移動,感受到他越來越繃緊的肌肉。
「那我重新給先生沏一杯,加點糖?」
泰諾滾了滾喉結,眉骨上抬:「這麼晚,不困?」
「正好試試看,書房裡夠不夠刺激。」黎泱的指甲停在邊緣。
兩人陷入了靜止的狀態,只有黎泱在扇動著她長長的睫毛。
她的每一次合眼,都以為是銅燈在頻閃。可每一次睜開,那束為她點亮的光依然在,依舊落在這個男人一半的身上。
外面的蟬鳴聲逐漸減弱,但書房裡的一切,才剛剛開始。
「芍藥……」
「嗯?」
「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