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謝安,28歲,住在學府路北部的居民區,未婚。
在五臟廟上班,每晚一般8點回家,不抽菸,不喝酒。晚上11點睡覺,保證8小時睡眠。
睡前必喝一杯溫牛奶,做20分鐘廣播體操,上床立刻熟睡,一覺睡到天亮,不把疲憊和壓力留到明天。
體檢也說我一切正常。
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不想爭勝負,不豎敵人……這一點是我騙人的。
其實我以前是鎖匠,最喜歡做的就是溜門撬鎖,躲到別人床底下,偷窺別人的生活。
從小我就是這樣,擁有旺盛的好奇心,可惜轉成職業殺手之後,就不能經常拋頭露面,在太多地方留下足跡,少了很多興趣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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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近我多了一個煩惱,就是對自己的容貌產生了懷疑,似乎連小孩子都不太認可。
我看著電視裡的《買櫝格格》,小燕子瞪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正撒潑打鬧。
我坐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牛奶都差點撒出來。
真好看,也許我該割個雙眼皮。
正看到小燕子即將發飆,電視屏幕忽然閃了一下,小燕子的大眼睛被割成一條條白線,滋滋的電流聲響起。
謝安收起了笑容。
不太對。
他感受到了,污染正在擴散。
是邪祟。
一個同調型邪祟,輻射能力是沉默,覆蓋範圍不小,但強度不夠高,對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脅。
應該是F級邪祟。
謝安站起身,揭開窗簾一角,看向樓外,底下空無一人。
他回過頭,踩著步子,輕輕走到房門口,側耳傾聽。
腳步聲,有極輕的腳步聲正沿著樓梯階緩緩向上走來。
謝安從腰間抽出一根鐵釺。
鐵釺長二十二厘米,上寬下窄,尾部圓潤,線條一路收縮到釺尖,在電視屏幕下淌著黑色的流光。
這是他以前的開鎖工具,也是他現在的殺人武器。
他輕輕後退,融入到牆角的陰影中。
「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房間裡悄無聲息,沒有半點聲音。
敲門聲停了,片刻後,「滋啦」一聲,門鎖被切開了,像切蛋糕一樣被畫了一個圓,然後被外面的人拿走。
門打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後走了進來,手裡牽著一條鎖鏈。
他剛剛踏過門檻,一道黑色流光從陰影中淌了出來,直指咽喉,突兀且無聲。
「叮」一聲,鐵釺刺中一把厚背殺豬刀。
謝安一擊即退,腳步一轉,閃到電視前。
他看著面前的高大人影,心頭急轉。
這人是個高手,但自己從未跟他見過面,為何敵意這麼大……
難道是來尋仇的?
自己殺了這麼多人,那些死鬼沾親帶故倒也正常。
兩人隔著一個電視對視著,閃爍的雪花點映著兩人的側臉,忽明忽暗。
獵犬拖著鎖鏈爬了進來,抽動了一下沒有鼻樑的鼻子,瞳仁忽地一亮,連忙用頭蹭主廚的腿。
主廚眉頭一動,開口了:「為什麼殺她?」
『還真是來尋仇的。』
謝安眉頭一挑,無所謂道:「你指的是誰?我殺的人太多,記不清了。」
聽見此話,主廚一雙眼睛頓時紅了:「你殺她便罷了,為何還要羞辱她?為何還要折磨她?她一個執業者,為何讓她死的像乞丐一樣?」
『乞丐?』
謝安心頭一動,想起了那晚的車站。
前幾日剛動手,今日就來尋仇?自己的家又是怎麼被發現的?
他心裡念頭亂轉,嘴裡只道:「小爺要怎麼殺便怎麼殺,殺人還講究個什麼手法?還有什麼叫像乞丐,那不就是個乞丐?再說,插個報紙而已,以小爺的手段,也算是給他面子。」
「插個包子?」主廚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滲血,「你給她餵包子、餵餃子,把她活活撐死,竟敢說給她面子?」
他鬆開鎖鏈,提著那把殺豬刀,緩緩往前走去。
謝安這時卻覺得有些不對,什麼包子,餃子的?誰把誰撐死?
他連忙抬起手:「等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報紙,我說的是報紙,要不先介紹一下身份?大哥你誰?」
「沒什麼誤會。」主廚抬起刀,低聲道,「我是殺你的人。」
話音落下,白光一閃,殺豬刀像是游過空氣,劃出一條弧線,朝著謝安當頭劈來。
謝安腳步一轉,讓開刀光。
「嗤」一聲,電視被劈成兩半,電線噼啪亂閃,所有的元件都分做兩塊,每一個斷面都平整光滑。
【庖丁解牛】
刀鋒所過之處,便是空隙之間。
謝安讓過之後,腳底一踩,鐵釺在指尖一轉,點向主廚腋下。
主廚看著壯實,但腳底異常靈活,以前是切墩的,下盤紮實有力。
他收刀擺臂,身形一轉,刀尖順著他的身子,劃向謝安的指尖。
謝安腳底一碾,收手再退。
忽然,獵犬不知何時竄了過來,張開黢黑錯落的牙齒,一口咬向他的小腿。
謝安腰身一擰,小腿順勢橫擺,腳尖點中獵犬的肩胛骨。
獵犬身子一震,只覺一股怪異的力量順著肩胛、鎖骨、腰間流竄,然後「呼」地一緊一縮。
它「嗷嗚」一聲,翻身倒地,手腳像是被鎖住一般,七扭八拐地把自己纏在一起。
謝安一腳建功,但動作終究遲滯了一些,主廚翻身而上,刀光再閃。
謝安再退,但他失了先機,少了騰挪的空間,兩人的距離已被主廚鎖死。
光影交錯,進退之間,那柄殺豬刀看著樸實,路數也很樸實,就一個快、准、狠。
但刀光流過之處,沙發裂成兩半,衣櫃切斷一角,茶几分成兩節。
路線直進直出,卻總帶著一個細微的弧度,流暢而自然,當得一句大巧若拙。
謝安左支右絀,鐵釺神出鬼沒。
火星閃爍,「叮叮噹噹」的聲音在房間裡不時響起,像是打鐵一般。
謝安皺起眉頭,心裡暗道不妙。
這人本就難纏,還被他占了先手,此刻邪祟的污染也在逐漸累積,雖然對他沒什麼大的影響,但與這種高手對峙,一絲一毫的妨礙都會被放大。
而且不知為何,眼前這人似乎不受邪祟的影響。
地下那隻爬來爬去像狗一樣的人,這時也扳正了自己的手腳,雖然疼得直流口水,但終究還能再咬一口。
此外,這房間狹小逼仄,給他施展的空間越來越小了。殺手本該隱藏自身,一擊致命,陣地戰不是他的舞台。
再這樣下去,怕是脫身都難。
謝安又躲過一刀,食指抬起,往眉心一點。
「刺啦」一聲,像是電流從眉心炸開,他身子忽地一顫,肌肉纖維猛地跳動起來。
【身體鎖】——開!
身為一個鎖匠,能給他人上鎖,自然也給自己開鎖。
他解開了身體的限制。
活性、強度、韌性,視覺、嗅覺、聽覺……通通解放,全域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