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酒都進了老趙和陸戈的嘴裡。
吃到一半的時候,周霆宴倒了一杯酒,站了起來,眼眸里有按捺不住的笑意,「今天借老趙家的好酒好菜,我要宣布一個喜事兒。」
「今天我已經正式向政委打了結婚報告。」
「約摸著這兩天就能批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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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請大家喝喜酒。」
趙正海一聽,咧開大嘴笑道「難怪你小子捨得把這麼好的酒帶出來,來來來,咱們一口乾了。」
他端起裝酒的搪瓷缸子,跟周霆宴和金晚笙的杯子碰了個響。
「幹了這杯金徽酒,祝你們兩口子長長久久,日子過得比燒刀子勁兒還足,趕緊生幾個大胖小子,給老周家添丁進口。」
陸戈看了孫夜一眼,舉起酒杯,「阿宴,恭喜。」
說完一飲而盡。
周霆宴也喝乾了杯子裡的酒。
見金晚笙喝完汽水,唇角濕漉漉的。
連忙把手帕掏出來,給她小心翼翼地擦乾淨。
金晚笙給他夾了一塊羊肉片,「謝謝宴哥哥。」
曾春花激動地臉紅,真心祝福,也不叫晚笙妹子了,開口叫道,「弟妹呀,嫂子恭喜你,到時候結婚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嫂子一定要。」
她本來想說一個成語來著,奈何文化水平有限,想了一會兒才拍頭道,「嫂子一定要把你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金晚笙大大方方地笑道,「謝謝嫂子,到時候一定請你幫忙。」
坐在陸戈旁邊的孫夜端著汽水的手僵住了。
此刻卻像被什麼燙著似的,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擱。
她沒有看任何人,嘴裡吐出了硬邦邦地話,「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轉身往外走。
飛快地跑出了趙家小院。
「哎,孫大夫,我還給你打包了幾個白餅,你倒是帶上啊。」
曾春花著急地跑進廚房,提了一個小包袱出來,追出院子。
只聽到吉普車的轟鳴聲,哪裡還有孫夜的影子。
金晚笙蹭了蹭周霆宴的手臂,「你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你的好兄弟孫大夫好像不高興。」
周霆宴反手一把握住她的小手,「不追,要追你追。」
「她是你的兄弟,關我什麼事?」
「那也不關我的事。」
周霆宴哼了一聲。
然後二人對視了一眼,笑了。
陸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桃花眼像被水浸泡過似的,格外閃亮,「來來來,都把杯子舉起來,敬們的周大光棍,終於有人要了。」
「乾杯!」
「我也吃飽了,阿宴,嫂子,你們和老趙繼續,我也先撤了。」
說完他喝光杯中的酒之後,風也似地跑了出去。
「這兩人急吼吼地幹嘛呢?」
「這麼多菜都沒吃完呢。」
老趙嘀咕著。
曾嫂子看破不說破,只是笑著又和金晚笙幹了一杯汽水。
小虎和小軍早就吃飽了,跑一邊玩去了。
周霆宴和金晚笙告辭出來的時候。
天已經擦黑。
西北的春夜帶著刺骨的涼,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有點疼。
他今天喝得不多,臉頰里卻透著淡淡的紅。
兩人並肩走在土路上。
金晚笙沒有說話。
聞著周霆宴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酒香。
心跳倒莫名加快了些。她其實沒想過周霆宴會在吃飯的時候說他們結婚的事。
而且是當著孫夜的面。
周霆宴也靜靜地跟著她走,不時用身體為她護住吹過來的風。
快到門口時,金晚笙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他。
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很,帶著酒氣的呼吸輕輕拂在她臉上。
沒等她說話,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金晚笙的手有些冰涼。
被他溫熱的手掌一裹,猛地縮了一下,卻沒掙開。
他的掌心粗糙,帶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
此刻裹著她的手,竟暖得有些燙人。
「手這麼涼。」
他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沉了些。
帶著酒後的微啞。
不等她回應,他把她的手往自己嘴邊湊了湊。
微微哈出一口氣。
溫熱的氣息裹著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著點酒氣。
輕輕落在她手背上,像羽毛搔過,癢得她心裡一顫。
他沒說話,就這麼反覆哈著氣。
另一隻手也攏上來,把她的雙手完全包在裡面。
金晚笙著頭,能看到他軍棉襖的領口。
還有他微垂的眼睫。
風還在刮。
可她忽然覺得不那麼冷了,連帶著耳朵尖都開始發燙。
「宴哥哥」,她開口,聲音很輕。
「剛才在桌上,你說我們結婚的事,我……」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詞,最後只化作一聲笑,帶著點傻氣。
「我高興得忘了該說啥。」
她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周霆宴的手猛地收緊了些。
兩人都沒再說話,就這麼站在風裡。
握著的手越來越暖,暖得仿佛能焐化這春夜的寒氣。
遠處傳來家屬院的喧鬧聲。
可這一刻,周霆宴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還有他落在她手背上的,一下又一下的溫柔呼吸。
「走吧。」
金晚笙輕輕說了一句。
「嗯。」
兩人的手未鬆開,就這樣牽著,慢慢朝房間走去。
周霆宴點好煤油燈,又找出熱水瓶,「我去食堂給你打兩瓶熱水,天氣冷,晚上好好泡一個腳再睡。」
金晚笙聞言微微點頭,「行。」
「我去去就來,很快的。」
他轉身要出門。
「周霆宴!」
金晚笙突然叫了一聲。
他回眸,就著煤油燈昏暗的燈光,他看到她靜靜地看著他,眼尾輕揚。
墨玉般的眸子像含了半盞燈的光,暖得能淌出水來。
周霆宴被她看的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攥著暖水瓶的手緊了緊,嗓子發乾,「那我去了。」
確定周霆宴走遠以後,金晚笙呈大字癱倒在床上,咯咯地笑出了聲。
周霆宴,這個在部隊裡俊得出名,強得出名的男人,終於是她的了。
原身沒有吃到的肉,啃到的骨頭。
這一世,她來替她吃,替她啃。
就當還了書中周霆宴對原身的絕世深情。
家屬院食堂。
張玉英洗了一天的盤子,累得腰杆都直不起來了。
看到自己竭力呵護的手被泡得發白。
她恨恨地摔下手中的搪瓷缸子,「憑什麼我要在這裡受苦,那小狐狸精一天天地吃香喝辣。」
「簡直就是資本家的做派!」
正當她罵罵咧咧的時候。
昏暗的馬燈當中,她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向她走來,仔細一瞧,正是她念念不忘的周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