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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宗門規矩,不許談情說愛!

2026-08-28 19:59:01 作者: 坐月觀海
  天蒙蒙亮的時候,沈織寧早就去藥田了。

  她一離開,一夜未睡的周小娥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她蜷在被子裡,面朝牆壁,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壓得極低極悶,像一隻受了傷的小獸在黑暗裡嗚咽。

  被子一抖一抖的,她咬著手背上的肉拼命想把聲音咽回去。

  可咽不住,眼淚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涼涼的貼在臉頰上,怎麼也暖不過來。

  旁邊床上的同門先被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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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聽見了那陣壓抑的哭聲,愣了一下坐了起來。

  借著窗紙外透進來的微光,她看見對面床上裹著被子的那團身影在微微顫抖著。

  她披上外衣下了床,趿著鞋走到周小娥床邊蹲了下來,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娥?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周小娥沒有抬頭,但哭聲沒有停,反而更大了。

  對面的動靜也把窗邊那個同門吵醒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這一幕連忙也下了床,披著外衣蹲在另一邊。

  兩人一左一右蹲在周小娥床邊,你一句我一句地低聲問著,周小娥只是搖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倆姐妹慌了。

  「什麼情況?」

  「不知道啊。」

  過了好一會兒,周小娥才慢慢掀開被子坐起來。

  她的頭髮散亂,眼睛腫得像兩顆桃子,鼻尖紅紅的,嘴唇乾裂起了一層薄皮。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臉,吸了吸鼻子,又抽噎了兩下才開口。

  聲音又啞又悶,像是從嗓子眼深處費了好大力氣才擠出來的:

  「我昨天晚上……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窗邊的同門輕聲問。

  周小娥又吸了一下鼻子,眼裡的淚又湧上來一層:「沈織寧枕頭邊有一幅捲軸。

  我以為是功法……就打開看了。」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逼自己把那幾個字說出來,

  「是春水賦。

  林硯書寫給她的情書。

  萬字情書。」

  對面鋪位的同門愣了一下:「你看錯了吧?林師兄會寫這種東西?」

  「我沒看錯!」周小娥猛地抬起頭來,眼角通紅,聲音比剛才高了一截又壓了回去,

  「那字跡我認得!

  林硯書每次在符文課上批註用的就是那種筆跡!

  開頭就是『春水生,楊柳青,伊人立於石橋之上』,那分明就是情書!

  足足一萬多字!萬字情書!」

  她說完這句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肩膀塌下來,整個人蜷在被子堆里縮成小小一團。

  屋裡安靜了片刻,窗邊的同門和對面鋪位的那個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是藏不住的震驚。

  窗邊的同門低聲重複了一遍:「萬字情書?一萬多字?」

  周小娥點了點頭,手指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

  「我看著那個捲軸,從頭到尾的格式,就是情書。」

  倆姐妹驚呆了:「沒想到,他林硯書……對一個三靈根這麼痴情。」

  對面鋪位的同門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沈織寧……怎麼做到的?

  林硯書連符文課上都是講完就走從不跟人多說一句話的。

  他居然會喜歡沈織寧,她到底哪好啊……」

  窗邊的同門也接了一句:「萬字情書……

  那是真心實意了,我咋就沒這好命,誰能給我寫一封萬字情書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

  周小娥坐在被子裡低著頭,手背上的淚痕幹了又濕,濕了又干。

  對面鋪位的同門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那咱們怎麼辦?

  要不要去揭發?

  宗門可是以修煉為主,門規說了,不許談情說愛。」


  「說是那麼說,可宗門宗主和長老們自己就一堆子女……真論起來,這條規矩管得松得很。」

  她這話一出口,周小娥的手停住了。

  她的手指從被角上慢慢滑下來,垂在膝蓋上。

  揭發。

  她確實想過。

  半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她在腦子裡盤了無數遍。

  想著如果去執事堂告發沈織寧勾引內門師兄,沈織寧會受什麼罰,林硯書會受什麼罰。

  想到最後,每一次都是這個結論:

  沈織寧她得罪得起,可林硯書得罪不起。

  內門弟子,築基期修士,背後還有長老的關係——她一個外門弟子去告他,執事堂會信誰?

  就算查了,林硯書也不會有什麼事,回頭查出來是她告的密,她在靈溪宗就不用混了。

  最主要的是,宗門規矩是規矩,但實際上沒人在意。

  偷偷摸摸搞成道侶的多了去了,誰會管這種閒事。

  「算了。」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低低的,「不舉報了。

  都是一個宿舍的好姐妹……她做了什麼事是她的事,我不想做那種背後捅刀子的人。」

  窗邊的同門看了她一眼:「你真的甘心?」

  周小娥咬了咬嘴唇,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不甘心又怎麼樣?我又不能把她怎麼樣。」

  她把被子裹緊了往枕頭上一靠,「我就是……就是可惜林師兄。

  他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看上她了呢?

  我沒有嫉妒她,我就是替林師兄不值。」

  她嘴上說著「算了」,手指卻沒有鬆開被角,把布料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另外兩個人沒有再說話。

  她們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她那些話里藏著的是什麼。

  不想得罪林硯書才是真的,什麼「好姐妹」不過是說給自己聽的藉口罷了。

  窗外的天光更亮了一些,晨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把屋裡積了一夜的昏暗慢慢驅散了。

  沈織寧那張空床鋪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藥田山坡涼棚里,沈織寧正對著那幅捲軸發愁。

  她今天天不亮就來了,把月華絲纏好梭子,底布已經織了一大段,雪白細膩的布面平平整整地鋪在捲軸上。

  她拿起捲軸又看了一遍那些細密的字,拿起一塊炭條在底布上輕輕勾畫字的輪廓。

  筆畫細密又複雜,她每一筆都勾得極慢,生怕走歪了一點就得拆了重來。

  炭條在布面上畫出淺淺的痕跡,畫完一個「春」字就花了她一盞茶的工夫。

  然後她把月白色的月華絲換成鴉青色的,就著炭條的痕跡一針一針地織。

  絲線順著她預定的路線穿過布面,把那個字的輪廓勾勒出來,然後她再慢慢填滿筆畫裡的空隙。

  鴉青色的字在雪白的底布上格外醒目,紋路細密,筆畫流暢。

  她往後仰了仰身子看了一會兒,又湊近了檢查邊角有沒有歪斜的痕跡,確認沒問題之後才繼續往下織第二個字。

  可她很快就遇到了問題。

  字的間距控制不好,第一個「春」字離第二個「水」字太遠了,整行看起來不緊湊。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剛織好的那幾行拆了,重新排布間距再織。

  拆比織容易,但拆的時候心裡疼得慌,拆掉的不只是絲線,還有她一整個上午的工夫。

  織到傍晚的時候,她數了數成果——底布上零零散散地排著幾十個小字。

  鴉青色的筆畫在雪白的布面上工工整整地排列著,間距勻稱,筆畫利落。

  看著很有樣子,可她費了一整天的力氣才織了這麼幾個字。

  一萬字。

  按這個速度,她得織到猴年馬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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