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呢？
這屋裡，其他三人，進入宗門之前，多少都修煉過多年，家族打小開始培養。
符文靈藥等基礎知識都有接觸，底子比沈織寧紮實了不少。
她們心裡都清楚，這個三靈根的舍友大概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追上她們現在的水平。
平日裡與她相處，甚至會有微微的優越感，還會指點一二，或者暗暗提醒自己，不要瞧不起沈織寧，大家都是同門。
修道就是如此，每一個境界，之所以被劃分成境界，是因為到了這裡，會成為一個分水嶺。
每一層小境界，都能夠擋住無數人。
更別說，沈織寧還是三靈根！
整個靈溪宗，最差的天賦。
想追上她們，得猴年馬月啊。
正因如此，當得知沈織寧卡在鍊氣七層，死活上不去。
當得知沈織寧畫了無數遍聚靈符，死活畫不出來，無法聚靈。
其實，三人並不奇怪。
沈織寧真正想要突破，必然需要很長的時間。
說幾個月就能突破，那是安慰她的話罷了。
實際上，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五年？十年？
甚至一輩子都追不上也是正常的事。
三靈根的天花板擺在那裡，誰也不會覺得意外。
可這才不到兩個月。
沈織寧，一個三靈根，全宗門最差的天賦。
族裡就給了一百多兩銀子和幾塊臘肉，還有打補丁的衣服。
連丹藥都要靠自己做任務攢貢獻點去換，用的符紙是最便宜的陳年黃符紙。
就這樣一個人，居然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追了上來，跟她這個雙靈根站在了同一個境界上？
喝醉了吧！
說胡話呢吧！
沈織寧點了點頭：「就是剛才，在藥田那邊打坐的時候突破的。」
她沒有提織布機的事，只是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屋裡又是一陣安靜，然後三個人幾乎同時開口了。
「你才十六歲吧？三靈根！十六歲！鍊氣八層！」
「進宗門不到兩個月，從鍊氣七層直接衝到八層了？
我們三個可都是雙靈根，才練到八層的！」
「你一個三靈根，資源還沒有我們多，修煉時間沒我們長，怎麼就……」
三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聲音越來越大，連隔壁屋都有人敲了敲牆壁示意小聲一點。
周小娥坐在床邊沒有說話，她看著沈織寧那張平靜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雙靈根，周家村湊了三百多兩銀子供她修煉。
每月還有補貼，丹藥靈液沒斷過，進入宗門時就是鍊氣八層。
沈織寧一個三靈根，進宗門時比她低了一層。
族裡就給了那麼點銀子，靠著自己熬夜修煉，如今跟她站在了同一個地方。
她手裡的書頁已經被捏皺了一角。
她鬆開手把書頁撫平，動作有些生硬。
「你真的突破了？」她開口了，聲音比其他人低一些，「你沒用什麼奇怪的法子吧？」
靈溪宗雖然是小宗門，但也屬於正派宗門，嚴禁各種邪門歪道。
沈織寧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就是打坐修煉，沒用什麼奇怪的法子。」
她頓了頓，「可能我運氣好，再就是練得比別人久了一些。」
這句話落在空氣里，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池塘。
運氣好，代表著機緣。
沈織寧在這段時間，難不成獲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大機緣？
這種隱秘的事，問了估計也不會說。
還有，修煉的比較久這一點，倒是有目共睹。
甚至，大家都猜測，沈織寧這麼個練法，活不過三個月。
周小娥想起來沈織寧每天修煉的時間。
白天打底兩三時辰，不忙可能四五時辰也有可能。
前段時間，晚上畫符又三四個時辰，加起來七八個時辰，比天道規則翻了一倍，甚至還多。
她想起自己跟她說過的話，天道反噬會疼死人的，不能這麼練。
可沈織寧這麼練了兩個月，一個三靈根追上來了，跟她這個雙靈根站在了同一個境界上。
無事天道規則，非但沒死，反而修為還能進步這麼快？
這不合理！
這不公平！
對面鋪位的同門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她坐回床邊，喃喃地說了一句：
「你一個三靈根……進宗門兩個月就追上我們了……你這才用多久？
我們練到八層可都花了好幾年。」
窗邊的同門接話道：「
你進宗門的時候才七層，兩個月就到了，這速度……」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沈織寧低頭蘸了墨，筆尖在硯台邊沿輕輕颳了一下：「我只是練得久了一些罷了。」
沈織寧鋪開一張聚靈符專用符紙。
紙面細膩勻淨，比她之前練手用的陳年黃符紙好了不知多少。
她擰開那瓶符文墨，筆尖浸進去吸飽了墨汁，在硯台邊沿輕輕颳了一下，然後懸腕落筆。
屋裡安安靜靜的，另外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但沈織寧能感覺到三雙眼睛同時落在她的筆尖上。
周小娥雖然躺下了，但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手。
對面鋪位的同門和窗邊那個也停下了手裡的活，伸長脖子往她這邊看。
她們在等她能不能畫出聚靈符。
這是最直接的驗證——如果她真的突破了鍊氣八層，靈力渾厚了，聚靈符就該成了。
筆尖落在紙面上，沈織寧摒住呼吸開始畫第一道弧線。
靈力從丹田出發順著經脈流到指尖，再從筆尖滲進紙面，順著墨跡往前流淌。
比起幾天前，靈力的確順暢了許多。
弧線畫完了，圓潤流暢。
折線畫完了，乾淨利落。
收尾穩穩妥妥。
她催了一絲靈力進去，靈力順著墨跡走完迴路，聚在符心處。
符心處亮了一下，微弱的乳白色光芒，但只維持了兩三息就暗了。
然後紙面上什麼都沒有了。
失敗了？
失敗了！
沈織寧低頭看著那張紙，沒有揉掉，放在旁邊，伸手去拿第二張。
周小娥嘴角的肌肉微微動了一下，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掩蓋住自己的臉上的竊喜之色。
我就說嘛，鍊氣八層哪是那麼容易突破的。
沈織寧一個三靈根，沒錢沒資源，進宗門才兩個月，怎麼可能比她這個雙靈根還快。
剛才說突破的時候，我還真差點信了，好險啊，差點，就差一點我就信了！
演的可真好啊！
鍊氣八層，也是你一個三靈根能隨隨便便突破的？
現在看來就是虛張聲勢。
沒錯，應該就是虛張聲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