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家村的時候,她一邊織布一邊運轉織靈訣,靈力隨著梭子的推拉在經脈里自然流轉,一張一弛間修為就在不知不覺中往上走。
那段日子雖然累,但修為漲得比打坐還快。
後來進了宗門,她一門心思撲在修煉和符文上,把織布的事徹底擱下了。
總覺得宗門的功法,肯定比自己瞎琢磨的好。
畢竟,織靈訣只是輔助織布的法訣,壓根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功法。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三靈根,天賦太差,瓶頸始終沖不破。
如果她的修為瓶頸靠打坐沖不過去,那換回織靈訣的路子呢?
或許自己就是個勞碌命呢?
就得靠織布才能突破呢?
織布的節奏和靈力的運轉天然契合,前世十年練出來的肌肉記憶還在,那雙手只要握住梭子就不會忘。
說不得,這才是自己的道。
沈織寧如此安慰自己。
沒辦法,常規路子走不通,只能自己想招。
宗門裡確實有很多資源,大量功法,那些低級功法,只需要憑藉宗門身份牌就能借閱。
花費一些宗門貢獻點,直接買也行。
但練不成啊。
內門弟子有長老親自指點,外門弟子,則是靠內門弟子傳授。
而且,沒有一對一,只有一對多,還是大課。
關鍵是,靈溪宗以前就沒有出過三靈根弟子,她這種棘手情況,更沒人教。
別人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可以做到的事,到了她這裡,就要費九牛二虎之力。
不能這麼耗下去,坐以待斃啊。
修為沖不上去,聚靈符畫不出來,銀子快花完了。
沈家興和沈家旺已經開始靠聚靈符賺錢了,周小娥也有乙下的成績,那畫出來的符拿到側廊去至少能賣個三五兩銀子。
可她呢?她連白階的邊都沒摸到。
還是得織布,就算不能突破,先賺點銀子也好。
可宗門裡沒有織布機。
外門弟子穿的衣裳都是宗門統一採購發放的,沒人自己織布,自然也沒有織布機。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遍,想弄到織布機只有兩個法子。
要麼在宗門裡找人做一台,要麼下山去買。
找人做太費事了,她誰也不認識,不如直接下山去鎮上看看,說不定有賣的。
第二天一早她告了假,背上竹簍下了山。
靈溪宗山腳下的小鎮還是老樣子。
主街兩旁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丹藥閣、法器鋪、符籙坊、靈材行,招牌一個比一個亮堂。
來來往往的人比上次來參加考核時更多了,穿著各色衣裳的散修、背著包袱的年輕弟子、推著板車送貨的雜役,把青石板路擠得滿滿當當。
沈織寧順著主街走了一趟,沿街的鋪子看了個遍,又拐進旁邊的巷子裡找了一圈。
賣丹藥的有,賣法器的有,賣符紙靈墨的有,可織布機這種東西,鎮上還真沒有。
她在街口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去更遠一些的地方再找找,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又驚又喜的聲音。
「沈織寧?!」
她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靛藍色舊布衣的姑娘從街邊一家藥鋪里跑了出來。
那姑娘跑到她面前站定,臉上全是驚喜的笑,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干藥草。
趙春丫。
快兩個月沒見,她比在客棧大通鋪那會兒瘦了一些,但精神頭很好,臉頰紅潤,眉眼間那股機靈勁兒一點沒變。
她一把抓住沈織寧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麼下山了?
你不在宗門裡頭好好待著,跑出來幹啥?」
沈織寧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她,嘴角彎了一下:「我下來買東西,沒找到。」
「買什麼?走走走,進鋪子裡說。」
趙春丫拉著她就往藥鋪里走,「我在這兒幹活呢,老闆人好,讓我隨便用鋪子裡的東西。」
藥鋪不大,門臉窄窄的,但收拾得乾淨。
進門左手邊是一排藥櫃,大大小小的抽屜上貼著紅紙條寫著藥名,右手邊靠牆擺著一張舊桌子和幾隻蒲團,角落裡堆著幾麻袋沒開封的干藥草。
趙春丫把她按在一隻蒲團上坐下,自己跑到後面倒了一碗熱茶端過來塞進她手裡:「喝口水。
你說你下來買東西?買什麼呀,宗門裡頭不是啥都有嗎?」
沈織寧接過茶碗,碗壁溫熱,隔著粗瓷燙著掌心:「我想買個織布機。
宗門沒有這東西,我就下來看看鎮上有沒有賣的。
逛了一圈,沒找到。」
趙春丫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手裡那把干藥草放在桌上一邊擇一邊說話:「織布機?
那東西在鎮上還真沒見過。
鎮上賣的都是丹藥法器符紙什麼的,誰會賣織布機啊。」
她想了想,「不過我去周邊村子裡收藥的時候,看見好些人家都有織布機。
農家自己織布做衣裳,都用那種老式的。
你想買的話,我陪你去村里問問。」
沈織寧看著她:「你在這藥鋪幹活?」
「對呀!」趙春丫把手裡的藥草抖了抖,「我上次不是跟你說了嘛,我留下來在鎮上打零工。
這家藥鋪老闆是個老散修,一百多歲了,築基期,脾氣古怪但人挺好,看我勤快就留下我了。
管吃管住,工錢是少了點,但夠用。
最重要的是能學到好多靈藥知識,比我自己瞎琢磨強多了。」
她說著朝櫃檯後面努了努嘴:「老闆今天出去收藥了,鋪子交給我看。
我平時就在這兒擇藥曬藥磨藥粉,偶爾跟著他出去收藥。
村里哪家有藥材賣,哪家的品相好,我現在門兒清。」
沈織寧低頭喝了一口茶,把笑壓在碗沿後面:「瞧你混的還不錯,繼續努力。」
「那肯定的。」趙春丫把擇好的藥草捆成一紮放在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正經的,你到底為啥要買織布機?
你在宗門裡頭不好好修煉,買那東西幹啥?」
沈織寧把茶碗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宗門開銷太大了。
我畫符畫不出來,賺不到錢,族裡給的那點銀子也快花完了。
我以前在村里用織布的法子修煉,一邊織布一邊運轉靈力,比干打坐管用。
要是能弄到織布機,我白天修煉晚上織布,兩不耽誤。」
趙春丫聽完忍不住嘆了口氣:「沒想到,你都考入宗門了,日子過得也不容易。
行,我陪你去村里找找。
走,趁老闆還沒回來,我跟你跑一趟。」
沈織寧有些猶豫:「會不會耽誤鋪子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