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一把攥住光球的邊緣，把它拎起來，氣勢洶洶的逼問：「已經晚了是什麼意思？終極程序是什麼？藏這麼深，連我都沒有發現。」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江燁叫了他一聲。
江夜立即丟掉系統，往中央跑，「我來了！」
出現一層看不見的能源屏障將他和中央區域隔開，這股力量和正常可以調動的能源不同，江夜用力拍了拍那屏障，周圍卻只盪開一圈圈水波紋似的涌動，屏障還在無限向上延伸，要把一切都隔絕開。
猩紅色數碼圍繞著江夜的手臂，他生生把這屏障撕開了一個缺口。
【你不可以過去，只有江燁可以觸碰王座，現在終極程序已經啟動了，無法中斷】
江燁被力量壓著坐到那「王座」的一瞬間，一個巨大的震盪波把江夜震了出去，屏障重新合攏，光芒逐漸明亮。
此時熟悉的白色光芒圍繞著江燁，他從頭到腳都開始發生變化，柔順的髮絲漸漸變長，墜著琉璃鑽石的華美頭飾兀自生長。
江燁的皮膚表面開始出現淡金色紋路，圍繞眉心，臉頰，脖頸還有手臂。
襯衫和黑色長褲變幻成仿佛古埃及時代的華美長袍，紫金色的衣擺從「王座」四面八方鋪開。
「不是......」江夜攥緊拳頭砸向屏障，屏障紋絲不動，已經被能源加強數倍。
「搞什麼？把江燁給我放了。」
系統光球躲在遙遠的角落，它耐心解釋著。
【系統底層邏輯是以江燁的安全為重點，不會傷害他的】
【終極程序是維護能源正常收集的最終手段，它會阻止反派失控，並且利用儲備能源開啟一個巨大的模擬場景】
江夜的視線一刻不離開江燁，抽空回嘴道：「搞個莫名其妙的模擬場景，誰想陪你們玩這個？」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任務沒做完，反派失控，你還入侵了系統內部】
【這個情況啟動終極程序不過分吧？】
江夜一記眼刀狠狠扎向它，系統光球縮了縮，恰在此時整個隱藏空間的光源開始閃動。
如古老鐘聲一般的電子音響起，仿佛直達靈魂深處，令人聽了忍不住心悸。
「請選擇是否繼承無主的宮殿？」
系統隱藏空間被光球叫做無主的宮殿，這裡僅僅有反派們的巨大玻璃雕像，反派記錄台，以及從記錄台下方延伸出的金色紋路。
江燁看向外圍的黑暗，「我都不知道這裡具體都有什麼，怎麼繼承？」
系統光球似乎生出了眼睛，正用無比灼熱的目光望著江燁，這是它的最終理想，讓江燁成為整個空間的主人。
這樣它就可以繼續陪著江燁，繼續收集無窮盡的能源。
電子音回應了江燁的話。
「我將為您點亮外圍區域。」
江燁沒想到這麼幹脆，原本的黑暗被明亮的光芒照亮，外圍的一切事物也都顯現。
他震驚的忘記了呼吸，連心跳都仿佛停滯，瞳孔中倒映著外圍無窮無盡的反派雕像，目測數量至少有成百上千個！
這些面孔全部都完全陌生，放眼望去，竟全部都是比罪人和守護稍小一圈的玻璃雕像。
江夜早知道外圍有什麼，他拍著屏障，喊：「江燁！別答應它，這麼多反派累都累死了，讓他們自生自滅！」
【他聽不到，你的聲音已經被屏蔽了】
系統光球隨著呼吸頻率變幻明暗，它似乎很疑惑。
【成為宮殿主人後，就可以解鎖更多的反派，獲得更多的能源】
【按照推演程序，這和江燁所期待的事業發展一致，為什麼你要阻止他？】
江夜：「哪裡一致？」
【根據多年的觀察，江燁恐懼失去工作，並且擁有堅定的上進心】
【繼續拯救反派收集能源，更符合江燁】
「那你從一開始選擇江燁，護著他長大，就是為了等他做完全部任務後，繼承這個空間？」
【是的，這是程序設定】
江夜神色沉冷，「所以說你只是一串數據，江燁是一個人，不是用來拯救反派的機器，你考慮過他想要什麼嗎。」
【你也是一串數據】
系統光球隔著很遠的距離，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看江燁。
【你是系統根據江燁模擬出的相反人格，並沒有賦予靈魂，能源殆盡後，你也會跟隨系統一起消亡】
【你能讀懂江燁的心，能控制江燁的身體，能在江燁腦子裡說話，是因為系統也在跟隨江燁】
【你能用自己化為能源補全抹殺暴食的程序，是因為你也是系統的一部分】
【是的，沒有】
【你是一串失控的病毒代碼】
江夜現在才明白老和尚那句「命格不穩」真正的含義，這麼說來......他還真是相當不穩定啊。
「請選擇是否繼承。」
在被隔絕的中央區域內，江燁身上穿著沉重的華服，靜靜看著半空中的數據面板，他又看向遠方，江夜的位置。
聲音被屏蔽，所以江夜手臂交叉，對江燁比了個指示明顯的動作。
江燁原本也不打算繼承這什麼宮殿，沒有理由，就是不想。
他直白乾脆的說：「我不繼承。」
隨即他周身的空間陷入一片真切的沉默中，江燁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三秒後，電子音說：「抱歉，終極程序已經啟動，您無權拒絕。」
江燁皺眉：「那你為什麼還問我。」
他想問問江夜該怎麼辦，在腦子裡一連串叫了好幾聲他的名字，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們的聯繫被切斷了。
二人只能隔著屏障，看得到對方動作，無法用言語交流。
江夜走上前，雙手扶在屏障邊緣，問：「你們在強迫他嗎？」
系統光球看到被強按在王座上的江燁，不知道為什麼，它竟忍不住上前，卻同樣被屏障擋在外面。
「不躲著我了？」
光球表面暗了一些，它明明沒有五官，卻看起來有些落寞。
【根據程序設定，我的最終理想是讓江燁成為空間的主人，繼承宮殿中央的王座】
「江燁的開心不重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