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啟程雪山之路,司空站在江燁前面,叮囑他按照自己的腳印走,跟緊一點。
這人不正經的時候變態的令人髮指,到了關鍵時刻意外的判若兩人,話很少,只偶爾回頭確認江燁是否還緊緊跟在自己身後。
剛開始一切都好,慢慢的,江燁體力開始流失。
在厚重的大雪裡前行,難度簡直成幾何倍增長,風吹到臉上的雪花一點點凝固在頭髮上,被體溫融化,又被凍起。
重重困難疊加,到了後期幾乎寸步難行。
司空察覺到江燁的速度明顯變慢,轉過身正對他,嗓音和語氣都和平時不大一樣。
「現在喝點水,我幫你拿杯子。」
聲音隨時都在被風吹走,散在白茫茫的世界之中,他們現在只能靠喊來交流。
江燁根本沒聽清,往前走一步,「你說什麼?!」
司空單手握拳,對著嘴巴做喝水動作。
江燁耳邊全是風聲,感官像是被蒙了層霧,眼鏡周圍始終存在一圈模糊區域,在這種情況下用動作交流反而更直接。
他點點頭,伸手去夠司空背包側面的水杯。
司空無奈的笑了一聲,走下一步直接把江燁圈在懷裡,低頭湊在他耳邊說:「我餵你喝。」
對於一個初步開始爬山的新手來說,江燁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厲害了。
司空給他配備的登山包足有二十多斤,他自己的則是江燁重量的兩倍,裡面裝著兩人份的睡袋,還有其他的必需品。
走過的路留下一條凹陷的軌跡,上方則是無人踏足的厚雪。
放眼望去,這偌大雪山上只有他們二人,此時纜車停運,也再看不見初來時的景點。
江燁氣喘吁吁的望著四周,在這白茫茫的世界中,唯一的活物只有他和司空。
這對於他而言是個非常刺激的體驗,像是做夢,連雪的觸感都不那麼真實。
從出景區走到現在他已經非常疲憊了,臉頰周圍全是凝固的冰雪,每走一步腿都發酸。
江燁撐著雙腿,看著面前的人。
在這極端環境之中生出一種難得的戰友精神,因此在司空擰開自己的杯子,餵到他嘴邊時,江燁順從的張開嘴巴。
這一路走來,風不但沒有平息,還變得越來越大。
江燁被吹的眯起眼睛,小口喝著司空杯子裡的溫水,這才緩過來一點,臉色沒有那麼白了。
他現在手指腳趾冷的發疼,登山杖拿的困難,指節微微顫抖。
「哈......哈......好了。」
司空也簡單喝了點水,反手把杯子放回去。
他拿走江燁的登山杖,掛在自己包上,沖他喊:「拿不住就別用了,撐不住叫我。」
江燁費力的撥開自己頭髮,大聲問:
「我們走多遠了!」
司空手指比一,又比了個二。
「一千二百米?!」
司空笑著喊:「二分之一!」
江燁站在原地不動,胸膛劇烈起伏著,捂住自己額頭,「......」
他保證爬完剩下二分之一絕對會累癱在地上。
江燁從來沒感覺過累這個字如此直觀,反覆作用在身體上,和颶風一起摧殘著他的神經,將曾經一眼望見全貌的美麗雪山變成暗藏危機的白色地獄。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他粗喘著氣,嘴邊的白霧還沒看清,就被吹的狂飛到身後。
饒是他想強撐也無能為力了,江燁努力往前抓了一下,抓個空。
走在前方的高大Alpha像是感應到什麼,在能見度不過五米的風暴之中回頭,一把牽住江燁的手。
司空問:「還撐得住嗎?」
江燁現在說一句話都要中途喘好幾口氣,「慢......一點走......」
司空爬山經驗豐富,一眼看出江燁的體力消耗,知道他很大概率是走不動了。
於是半蹲下來,用身體擋著風。
他拉著江燁的胳膊,不讓他坐在雪裡,「站著休息吧,我撐著你。」
江燁彎著腰,大口喘息,司空抬手捂住他的嘴,聲音放慢。
「深呼吸——」
他們已經在雪山中前行了將近兩個小時,如今這種風速,往前走一步,能被吹的倒退三步。
實際風力比江燁現在實際承受到的強數倍,司空像一堵高大的牆,在前方破風破雪。
江燁按照司空的節奏深呼吸,感受著胸腔內如火一樣燃燒的冷空氣。
他一生中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在極限環境下,瀕臨身體最大承受額......
「還有八百多米,我們就能到寺廟,為了你的貓。」司空頓了一下才說:「為了我的小侄女。」
他摘掉手套,摸著江燁的臉頰,伸進他脖頸之間感受他的體溫。
心中緊接著一沉,「你怎麼這麼涼......」
江燁搖頭:「沒有,我很熱。」
司空環住江燁的腰,帶著他往前走,「你開始失溫了,我們先去前方五十米的小屋,別怕。」
江燁側頭看著他,只覺得司空好像不一樣了,從真實感受來說,現在在暴雪之中,司空讓他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