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爺子用蘇淺的微信號，回復了蘇明華的邀約。
而蘇明華對此一無所知。
他收到了蘇淺發來的「好」字時，喜笑顏開，立刻聯繫了幾位港城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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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華這些天被恭維的，胃口也大了。
他不再局限於海城的業務，也想在港城成立分公司。
這些天來找他的人，都是一些合作商，算不上大佬，但也是足以促成他進入港城市場的人脈。
這些人都是老油條了，更是東南亞的常客。
他們什麼都見識過了，但也還想知道——海城首富孫媳婦的親姐姐是什麼滋味。
蘇明華對蘇淺本來也沒什麼父女之情，乾脆順水推舟。
不但如此，他還替幾個大佬想到了「脫罪」的辦法。
……
當晚，江老爺子來了楓林晚。
這是一家私人會所，紙醉金迷。
江老爺子擰眉，踏進去，就聽到門口有幾個人嘖嘖道：「沒想到，這麼大年紀也去消遣。」
「男人至死是少年。」
「衰仔，少年不用吃藥。」
「……」
江老爺子氣得老臉鐵青！
這些人簡直是不知所謂！
但很快，他也意識到了這個會所的口碑。
——蘇明華把他的親閨女約到這種地方來，是什麼意思？
江老爺子希望自己多想了。
他走了進去，有人攔住了他。
原來，楓林晚不但需要驗資，還要有熟人介紹。
好在江老爺子順利進去了。
到了約定的時間，他收到了蘇明華的簡訊。
蘇明華：【女兒，到了嗎？】
蘇明華：【這樣，你先去一樓的吧檯，你第一次來這裡，在05號桌等著。我會讓人給你點一杯茶水，你先喝著。】
江老爺子覺得古怪。
他沒自己去，而是攔住了路過的一個小姑娘，給了她500元，讓她坐在5號桌上。
女生身材高挑，穿著黑色抹胸收腰裙，齊劉海，黑長直。
乍一看，和蘇淺蠻像的。
女孩歡歡喜喜收下，坐在了05號桌前，喝了遞過來的茶。
片刻，女生出來了。
「老人家，謝謝你的酒嘍。」
「不是茶嗎？」江老爺子又看了眼信息。
「當然不是，那是長島冰茶，高度數的雞尾酒——味道和飲料差不多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一眼江老爺子，抿唇一笑，「沒想到您老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想用這招泡小姑娘？」
「！！！」
江老爺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第二次了，他已經第二次被當成不正經的人了。
這個楓林晚究竟是什麼地方？
手機嗡的一震。
蘇明華：【現在可以上樓了。】
江老爺子上了樓。
他打開了房間，裡面漆黑一片。
剛邁進去幾步，身後就聽到了「咔噠」一聲。
門鎖住了。
房間裡傳來了不止一個男人的聲音。
「靚女來了，還不開燈。」
「啪嗒——」
燈開了。
看清房間後，江老爺子眸子微縮。
房間裡一共三個男人。
天花板上釘著幾個掛鉤，懸著麻繩一樣的紅線。
幾個男人一愣。
「怎麼靚女變老頭了？」
很快，他們認出了江老，先是一驚，然後露出了諂媚的笑。
「江老爺子，您也是來——」
齷齪的話還沒說出口，江老爺子勃然大怒，一拐棍敲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滾！蘇淺再不濟，也是我未來孫媳婦的親姐姐，也是你們能糟蹋的？還不快滾！」
幾個人不敢得罪江家，連忙告退。
等人走後，看著牆上的掛鉤，江老爺子險些站不穩。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蘇明華竟然賣女求榮到這種地步？
蘇淺和蘇洛洛都是他的女兒，但他對待二女，卻天差地別。
這怎麼會是當初見義勇為的蘇明華做出來的事？
江老爺子心裡想著事，神情恍惚。
他拄著拐杖轉身，走出包廂。
一個清潔工迎面撞上了他。
紅色水桶里的水濺在地上，打濕在老爺子的手工皮鞋上。
江老爺子也沒計較。
尊嚴是窮人們為數不多擁有的東西。
所以，當他們丟了面子，也更容易衝動，不計後果。
他腳上的這雙皮鞋也就不到五萬。
為了伍萬元，惹怒這種人，就算對方不敢動刀，被罵一句也浪費他的時間。
「不用在意。」江老爺子擺擺手，就要走。
可保潔工，一個年紀差不多五十上下的男人，卻忽然掩面痛哭了起來。
老爺子皺眉，停住了腳步。
——這是想訛人？
「對唔住！對唔住！」
這時，另一個保潔工走來。
說的不是標準的粵語，顯然是來這裡打工的外省人。
那人解釋道，「老先生，對不住，他兒子病了，來這裡打工。港城工資高，他想著就干一年，就能湊夠女兒的手術費。可前幾天，醫生說兒子的病忽然惡化了。」
那人嘆口氣。
「要是一個月內攢不到手術費，就只能等死了。」
「唉，我和他是同鄉，他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做了很多好事，家裡擺了好多錦旗，年輕的時候在超市當搬運工，也是最賣力的，可好端端的卻被辭退了！如今兒子又生了怪病！」
「唉，麻繩偏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老爺子聞言，也是唏噓不已。
這雙被打濕了的皮鞋，成了壓垮男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男人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為他自己，也為他無力拯救的兒子。
老爺子開口：「你兒子的病，差多少錢？」
「……三十多萬呢。」同鄉替他回。
江老爺子拿出了支票，簽下了數字和名字，「拿去吧。」
保潔工震驚地抬起頭，愣了半晌，才拿過了支票。
因為太過驚訝，他說的是家鄉話的感謝。
江老爺子問：「你是寧城人？」
「……對。」
巧了，江老爺子祖籍也是寧城的。
「他鄉遇故知，也算是緣分了。」他又遞出去了一張名片，「如果遇到麻煩，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男人愣了幾秒，在同鄉的提醒下，噗通跪在了地上，眼淚滾在眼底。
「老先生，這錢算我借的，一定還您！」
*
盛茗山莊內，蘇淺捧著水杯，看著窗外的夜景，手指摩搓著袖口。
算算時間，他們應該見到了吧。
江老爺子，以及當初真正救了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