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風機聲音太大,江寂沒聽到。
他偏過頭,「你說什麼?」
「沒什麼。」
本以為喝了薑茶,又吹乾了頭髮,就能萬無一失了。
可沒想到,江寂還是發燒了。
蘇淺的手一貼到他的額頭,就感受到了溫度,那張蒼白的臉上浮出病懨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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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燙,有體溫計嗎?」
「沒。」
「那我下樓去取。」
「461118。」
「什麼?」
「門鎖密碼。」
蘇淺一怔。
等她取回了溫度計,就讓江寂夾在腋下。
感受到江寂的抗拒,她好聲解釋,「放心,是新的,我買了之後一直沒發燒,沒用上。不然去醫院?」
江寂靠在沙發上,小聲道:「那你轉過去。」
「好。」
蘇淺背過身,一開始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可很快陷入了很長時間的安靜。
蘇淺轉了回來,只見江寂藍色的浴袍解開了腰間的繩結,露出了一側的肩膀,胸肌鼓鼓囊囊的,窄很腰,腹肌和人魚線清晰可見,泛著一層淡淡的粉。
可能是太難受了,他枕在沙發扶手上睡著了。
蘇淺別開了眼,幫江寂將領子攏好。
五分鐘後,時間到了。
她見江寂睡著正香,猶豫片刻,還是沒叫醒他,將手小心翼翼探入了藍色浴袍的領口。
下一秒,那雙緊閉的眸子睜開。
「蘇淺,你果然對我心懷不軌?」
蘇淺氣笑了,「你擱這釣魚執法呢?」
江寂懶洋洋支起身子,拿出了水銀溫度計。
蘇淺看了眼。
「三十八度五,還行,不是高燒,吃點退燒藥應該就能下來。」
說著,蘇淺拿出了一袋子藥,灑在了茶几上。
這些都是她從家裡拿來的,都沒開封。
江寂不理解,「你沒事買這麼多藥幹什麼?」
「有備無患嘛。」
一個人在大城市裡,最怕的就是生病。
前幾年,蘇淺趕上了那場全球大流行的病,當時她一個人在出租屋裡,真是叫天天不應,每天嗓子像是含刀片似的疼。
有天晚上,她燒到了40度。
她覺得自己大概要死了,給父母打去電話。
電話通了,但沒等聊幾句,他們就被各自新家庭的孩子分去了心神。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從那之後,蘇淺家裡藥箱是滿的,冰箱也是滿的。
有備無患。
四個字蘇淺說的輕飄飄。
江寂眉梢動了動。
沒勁,他還以為蘇淺會藉機賣慘。
「你平常都吃什麼藥?」蘇淺倒了一杯溫水,忽然覺得腳下毛乎乎的。
低頭一看,是一隻貓。
不是國外的品種貓,而是一隻獅子貓。
通身的貓雪白雪白的,生了一對黃藍鴛鴦眼,鼻子粉撲撲的,像是仙女一樣。
「啊,江寂,你養貓了!」
「嗯。」
「它是不是餓了?」
「嗯。」
小貓怕生,所以前幾次來,它都躲起來了。
可今天江寂生病了,忘記添貓糧了,小貓餓得嗷嗷直叫,不斷用腦袋拱著她的小腿。
江寂正想接過水杯,可蘇淺卻放下了杯子,抱起了貓。
江寂皺了皺眉,自己拿過了杯子,吃了藥。
感冒藥都有些睏乏的副作用。
他重新倒在了沙發上。
本來想趕走蘇淺,但蘇淺卻不在他身邊,而是跟著扭著尾巴的胖小貓去了次臥。
那是小貓的房間。
江寂對貓毛過敏,單獨將次臥改造了貓屋,每次他進去餵食,之前都會戴上口罩。
但蘇淺不用。
他眼睛有點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是被蘇淺的聲音吵醒的。
她似乎離自己很近。
「寶貝,你怎麼這麼漂亮呀!」
「可以親親嗎!」
「你不說就是可以了!」
「……」
「不可以。」
江寂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捂上了自己嘴巴。
可他睜開眼,卻對上了兩雙眼睛。
蘇淺坐在單獨的沙發上,正舉著小貓,此時因為他忽然發出聲音,她和小貓一起扭頭看他。
原來是親貓……
「你醒了。」蘇淺見他醒了,眼睛亮晶晶的,暫時放下了小貓,用手背貼在了他的腦門上。
「沒那麼燙了,還喝點水嗎?」
江寂向後一躲,「你怎麼還在?」
「我怕你死過去,我就沒男朋友了啊。」
「誰是你男朋友?」
「你呀。」蘇淺抱著貓,「小貓好乖,叫什麼名字。」
「貓。」
「啊?」
江寂捏了捏眉心,「你還不走?」
蘇淺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怎麼,捨不得我呀?」
「你把貓弄進房間去。」
「為什麼?」蘇淺抱起了小貓,用爪子去碰江寂的臉,「多可愛啊。」
江寂躲開,「因為我過敏。」
「你過敏還養貓?」蘇淺一頓,「前女友送的?」
「砰——」
一個抱枕被江寂重重地扔在地上,「你煩不煩,還不走!」
如果說平時的江寂還顧忌一些禮貌和修養,那生病中江寂更像是一個孩子。
蘇淺垂下頭,默默把小貓抱回了房間。
空曠的燈光下,單薄的襯衫下透出肩胛骨的形狀。
比第一次見面那晚瘦了。
「阿寂,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在她要走出門時,江寂又出了聲。
「是流浪貓。」
「什麼?」
「它是小區裡的流浪貓,一直蹭我,賴上我了,我才把它帶回家的。」
蘇淺愣了愣。
「這算是解釋嗎,解釋這隻貓和前女友沒關係?」
「隨你怎麼想。」
蘇淺唇邊重新揚起了笑,開啟每日一問。
「阿寂,今天要答應當我的男朋友嗎?」
回答她的,又是一個抱枕。
但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