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個月前吧,排練結束其他人差不多都走光了,我故意拖著沒走,想著趁沒人跟她把話說開。」
章宇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輕浮:「我當時鼓起勇氣,跟她表白,想讓她做我女朋友。」
說到這兒,章宇臉上還帶著一絲自得,可很快眉頭皺起:「我過去找她時,餘光瞥見她低著頭玩手機,手指還在屏幕上不停敲打。我往前走近兩步,她一下把屏幕按滅,將手機扣在了腿上。」
「動作快得很,我來不及看清頁面,也不知道她在跟誰聊天。」
「我問她正在和誰聊天,她沒有回答,只叫我別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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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沒多想,自顧自接著表白,可她全程心不在焉,敷衍地拒絕了。現在回頭想想,她當時明顯很怕我看見手機裡面的內容。」
講到最後,章宇的神色嚴肅下來:「她藏得特別刻意,一定是在和什麼人聊天,而且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那種。」
姜綿聽完,又簡單問了他幾個問題,便讓他離開了。
之後他們挨個問詢合唱團剩下三十多名成員,也沒有問出更多有用線索,只能結束走訪,動身回警局。
車上,姜綿側過頭看向宋延:「你說朱瑩會不會在網戀?」
「有這個可能性,現實當中沒有查到她和陌生人來往,網上聯繫就成了最合理的方向。」宋延說道。
「先不想這些了,腦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我眯一會兒,到警局了你叫我。」姜綿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好。」
等兩人回到警局,已經中午十二點。劉一舟和許賀還沒有回來,兩個人便先去法醫室,了解江鶴這邊的屍檢進度。
屍體已經完整的從石膏里開鑿出來,平放在解剖台上。
江鶴正專注地做著檢驗,聽見腳步聲抬了抬頭,語氣帶著一點輕鬆:「你們外勤那邊調查得怎麼樣?」
「查到的線索不多,這起案子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棘手。」
江鶴摘下橡膠手套,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果不其然,關鍵線索還是得從屍體上面找。」
「驗屍結果出來了?」宋延問道。
江鶴點了點頭,神情鄭重,把初步的屍檢報告遞過去:「死者屬於窒息死亡,我們在她的口腔和鼻腔內檢出大量石膏殘渣,石膏凝固堵住口鼻,胸腔無法正常換氣,最後窒息身亡,也就是被石膏活活悶死。」
「除了手腕能夠看見捆綁留下的勒痕之外,死者的雙側聲帶也已經缺失。」
姜綿心頭一震:「也就是說,兇手把她的聲帶取走了?」
「沒錯,而且是在死者活著的時候摘除的。」江鶴看向解剖台上的遺體,語氣微冷,「創口切面平整,避開了大動脈和主要神經,能做到這樣,兇手很熟悉人體喉腔構造,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
姜綿垂著眼低聲自語:「割除聲帶,對他來說有什麼含義?」
江鶴繼續補充:「血檢結果顯示,死者體內檢出鎮靜類藥物,藥物會讓人體四肢發軟無力,但意識保持清醒。」
「兇手就是在這種狀態下摘除她的聲帶,聲帶本身並不是致命部位,沒有粗大的動脈,就算被摘除,也不會立刻造成死亡。」
「死亡時間確定了嗎?」姜綿壓下心底的不適感問道。
「結合屍體腐敗情況推斷,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天前傍晚。」江鶴頓了頓,繼續說道,「經過檢查,死者身上沒有被性侵的痕跡,可以排除性侵作案這條方向。」
他抬眼看向二人,說出另一個更令人無法接受的信息。
「還有一點,澆築石膏的時候死者全身赤裸,兇手脫去了她全部衣物之後,才開始澆築。」
姜綿的視線落在解剖台上那具面色青白慘白的遺體上:「脫掉衣物並不是出於情慾,在兇手偏執的想法裡,是想要把她做成一件乾淨無瑕的雕像。」
她冷笑一聲:「他給朱瑩注射鎮定藥物,就是為了能夠像擺弄人偶一樣擺出他想要的姿勢,我懷疑兇手有精神疾病,不然不會這麼變態。」
宋延腦海里浮現出雕像那張扭曲猙獰的面容,說出自己的推測:「朱瑩半個月前失蹤,說明兇手很可能提前將她綁架了,還和她共處了一段時間。在這段日子裡,他或許一直在記錄她微表情,想要在澆築雕像的時候,最大限度還原,放大她的恐懼。」
江鶴聽得頭疼,擺了擺手:「查案推理交給你們,我只負責做好屍檢工作。」
二人走出法醫室,劉一舟與許賀和回來了,兩個人正坐在電腦前面查看監控錄像。
宋延的手機忽然響起,便先回辦公室接電話,姜綿走到劉一舟的身旁。
「監控這邊有沒有發現?」
「有。」劉一舟點開幾段監控視頻給姜綿查看。
監控里,朱瑩走進教堂的時,一個衣著邋遢的男人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而在另一段錄像里,男人坐在朱瑩後方,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後背。
教堂旁聽結束,朱瑩走出大門,那個男人也緊跟著出來,快步上前攔住她,舉著手機對著朱瑩比劃,嘴裡在說著什麼。
朱瑩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和他有過多交談,側身繞開他離開了。
男人也沒有追上去糾纏,就站在原地盯著朱瑩遠去的背影,看了很久才轉身走開。
劉一舟指著屏幕:「我覺得這個人嫌疑很大,明顯對朱瑩抱有別的心思。」
姜綿盯著畫面里男人滄桑的面孔。
這個人,正是朱瑩父母口中向朱瑩索要微信的奇怪男人。從視頻來看朱瑩並沒有添加他的聯繫方式,也就是說,和朱瑩網戀的,另有其人。
劉一舟說道:「我把這張人臉截圖導出,送去做比對,在常住人口資料庫以及前科人員名單裡面篩查,試著鎖定他的身份。」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許賀:「賀哥,朱瑩的通話記錄和社會關係那邊查得怎麼樣?」
許賀早就等著她問他,眼裡帶著欣喜:「查到了,還是個重大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