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京唇角勾著一抹玩味的挑釁,目光直直落在擋在姜綿面前的宋延身上。
宋延神色沒變,周身氣壓卻低得嚇人,他穩穩把姜綿護在身後,語氣平淡:「不是容不下你,我們兩個人參觀,不方便外人打擾。」
姜綿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氣氛不對,抬眼瞥見他眼底的不悅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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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這是吃醋了?
顧時京透過鏡片掃了眼宋延冰冷的臉色,似笑非笑:「展館本就是公共區域,我和這位美麗女士交流作品,好像沒什麼問題吧?」
這話一出,氣氛就變得微妙又僵持。
宋延心裡滿是後悔,早知道會有心思不正的人盯上姜綿,他絕不會選這個地方約會,這無疑給自己找了個情敵。
他垂眸看向身後的姜綿,低聲詢問:「還想繼續參觀嗎?不想的話,我們就離開。」
姜綿心裡對那座《禱告者》雕像很好奇,還想再逛逛,看看這位館主還有沒有更奇特的作品。
她扯了扯他的袖口:「繼續逛吧,這裡的雕像還挺有意思的。」
得到她的答覆,宋延抬眼對上顧時京面無表情道:「還請你離開一下,請你不要打擾我們參觀。」
這句話無疑是在警告他,讓他知曉分寸,不要眼巴巴的靠近他們。
顧時京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視線落在姜綿臉上,繾綣又執拗,遲遲不肯挪開:「這位美麗的女士,很高興你能喜歡我獨一無二的作品,我這裡還有兩座不同同風格的作品,要不要看一看?」
姜綿聽後頓時來了興趣,倒想看看剩下兩座會是什麼樣子的。
「那就麻煩顧先生帶路了。」
顧時京嘴角不自覺往上揚,眼神裡帶著篤定的笑意,看向宋延時,一副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模樣,透著掩不住的得意。
他看中的人,從來沒有失手的,她也一樣。
宋延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攥緊,看向顧時京的眼神,藏著壓不住的冷意。
顧時京全然無視他的敵意,依舊維持著彬彬有禮的姿態,帶著姜綿往展區深處走。
長廊兩側擺滿各式各樣的雕塑,每一座造型都截然不同。
姜綿看得眼花繚亂,雖然說看不出裡面的藝術成分,但這些作品足夠抓人眼球,越看越讓人想看下去,大概這就是雕塑獨有的魅力吧。
穿過層層展區,顧時京將兩人帶到了擺放另外兩座雕像的獨立展廳。
顧時京望著自己的作品,滿臉傲然:「你看,這兩座雕像,是不是透著一股特別的神聖感?」
姜綿抬頭望去,心頭微沉。
這尊雕像的詭異程度,比《禱告者》還要更誇張。
眼前的女性雕像靜靜佇立,但身體扭曲成一個不可能的S形,她的雙手交疊,輕撫在自己的臉頰兩側,仿佛在欣賞著鏡子中的自己。
更怪異的是,她十指深深掐入皮膚,留下月牙形的凹痕。她雙腳踮起,只用大拇指的指尖點地,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這點上,搖搖欲墜。
顧時京見姜綿目不轉睛看著雕像,上前一步,指尖輕柔拂過雕像,像在呵護稀世珍寶:「這件作品叫【鏡中人】,我製作出這件作品,是因為我始終認為,女性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刻,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容貌。」
姜綿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反問他:「你真的覺得,人快要死亡的時候,還會特意照鏡子欣賞自己死亡的樣子?這不覺得這很荒唐嗎?」
顧時京絲毫不在意她的質疑,淡笑著回應:「這是藝術,只有我能看出裡面蘊含的藝術成分。」
姜綿一時無言以對,好吧,藝術家的腦洞和她們這些正常人的腦洞不一樣。
怕他會長篇大論向她科普藝術成分,姜綿轉移視線,看向旁邊的雕像:「那這座又叫什麼名字?」
這座女性雕像盤腿而坐,但雙手各握一根自己的頭髮,頭髮被拉長,編織成一條繩索,繩索繞過自己的脖頸,兩端又回到手中,形成一個閉合的環。
她雙眼圓瞪,瞳孔放大到極致,但眼神空洞,仿佛在看自己腦後的某個東西。
不得不說,這一座比《鏡中人》還要怪異。
這位館主腦子裡裝的全是稀奇古怪的想法,還偏偏把它們做成了雕塑作品。
提起作品,顧時京眼底滿是痴迷:「這件作品叫《織》,我將女性的長髮視作生命與美感的象徵,創作這座雕像,是為了詮釋女性骨子裡的韌性。」
姜綿疑惑問:「你把長發定義成生命和美好,可在這座雕像里,它似乎變成了束縛和絞殺的工具,和你說的韌性,有點對不上吧?」
顧時京臉上的笑意收斂一些:「這是藝術,你看不懂很正常。」
宋延語氣不冷不熱:「我們都是普通人,看不懂你的另類怪異的藝術,也很正常。」
這話直接讓顧時京臉色陰沉下來:「這位先生說話倒是很有藝術水平,很會陰陽怪氣。」
姜綿接話,不偏不倚懟了回去:「陰陽人也是一門技術活,顧先生可以多學學。」
宋延還想再說什麼,姜綿卻搖頭攔住了他。
她看得出來,這人是個偏執的瘋狂藝術家,跟他犟,他只會更犟,討不到任何好處。
「顧先生,我們看得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你了,我們就先離開了。」
顧時京聞言,換回溫和有禮的模樣,對著姜綿俏皮眨了眨眼:「好,有空常來。」
走出場館,宋延滿臉悶悶不樂:「以後再也不來這裡了,一點都不好逛。」
姜綿笑著打趣他:「這可是你翻遍各種軟體,精心挑的約會聖地,怎麼說不來就不來?」
宋延邊認真開車邊理直氣壯:「我不喜歡那個顧時京,他對你不懷好意。」
「好啦,彆氣了,我們以後不來就是了,只是偶遇一次,以後大概率再也見不到了。」
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想必往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姜綿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說:「不早了,我們該去觀景咖啡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