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一覺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多。睡了一覺,她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她隱約察覺到背上還蓋著一件外套,布料裹挾著熟悉的氣息。她側頭看向緊閉的辦公室門,心裡便有了答案。
這件大衣,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延昨夜悄悄蓋在她身上的。
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她將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面一側,隨後轉頭看向旁邊,許賀和劉一舟的工位空無一人。
姜綿心底疑惑,難不成兩人一夜沒合眼,連夜審訊范茵茵了?
想到這,她立刻起身走到審訊室外,透過觀察玻璃往裡面望去。
只見范茵茵正趴在審訊桌上熟睡,審訊室里空空蕩蕩,不見許賀和劉一舟的身影,轉身走進衛生間,簡單刷牙洗臉整理狀態。
與此同時,許賀和劉一舟提著兩大袋早餐回到了辦公區,袋子裡裝著所有人的早餐。
許賀將早餐一一擺在桌面上,沒看見姜綿的身影,猜到她去了衛生間。
他特意把姜綿愛吃的早餐單獨放在她工位上,隨後拿起自己的一份,坐回位置吃了起來。
姜綿回到辦公區坐下,看著埋頭吃早餐的許賀問:「你和舟哥連夜審訊范茵茵了?」
許賀咬著叉燒包,含糊應聲:「沒有,我和老劉審完唐娜就出來休息了,睡醒就去買早餐。」
姜綿拆開八寶粥的盒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繼續問:「那孫明輝的死,唐娜有參與嗎?」
「沒有。」
這時,宋延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他掃過辦公區眾人,神色沉穩,沉聲布置後續工作。
他看向許賀和劉一舟,語氣嚴肅:「你們兩個帶隊去抓捕十六名涉案人員,全部帶回隊裡逐一審訊,認真做好筆錄和固定口供,不許遺漏任何一處細節。」
許賀和劉一舟齊聲應答:「收到!」
安排完外勤抓捕任務,宋延看向正在吃油條的姜綿:「范茵茵,由我和你親自審訊。」
姜綿點頭:「明白。」
話音落下,宋延轉身準備回辦公室。
「宋隊,等一下。」
姜綿連忙叫住他,伸手拿起桌上疊好的大衣,起身走上前遞過去,「你的外套忘拿了。」
宋延腳步頓住,轉身看向她,卻沒有伸手去接。
眉眼間掠過一絲落寞,轉瞬便恢復了平日的平靜,低聲道:「這件外套,你可以留著。」
姜綿滿臉不解:「留著幹嘛?我又穿不了。」
宋延聲音放輕:「值班休息時可以披著,免得著涼。」
姜綿只猶豫了一秒,直接把外套塞進他懷裡:「不用了,我看你來回就那幾件外套,再放一件在我這,你該沒衣服穿了。」
宋延:「……」
一旁的劉一舟剛好撞見這一幕,臉上就掛起八卦神色。
他來回悄悄打量著宋延和姜綿,還用胳膊撞了撞身旁的許賀,不停擠眉弄眼。
「你看,咱們頭兒也太貼心了,還專門給小綿披外套呢。」
許賀看得一頭霧水,茫然看向他:「你幹嘛?眼睛抽筋了?」
劉一舟翻了個白眼,無奈道:「你腦子是草履蟲構造嗎?這都看不出來?」
許賀往嘴裡塞了兩個小籠包,含糊不清地問:「看啥?」
劉一舟被他問得沒了脾氣,無力擺了擺手:「吃你的吧,沒你事了。」
「看出啥你又不說,明知我猜不到還故意讓我猜,我看你有那個大病。」
劉一舟:「……」
早餐時間很快結束。
宋延與姜綿一同走進審訊室。
聽到腳步聲,范茵茵眼皮抬了抬,淡淡掃了兩人一眼,神色平靜,沒有多餘的表情。
姜綿端著一杯溫水走上前,將水杯輕輕放在她面前,輕聲道:「先喝口水吧。」
「謝謝。」范茵茵輕聲道謝,隨即開口詢問,「唐清全部交代了?」
「嗯。」姜綿拉開椅子坐下。
范茵茵小聲呢喃:「那就好。」
姜綿攤開筆錄本,握好筆,抬眼看向她,正色發問:「你為什麼要叫上唐清一起殺害孫明輝?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范茵茵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我本來打算一個人殺了孫明輝,但是我看她活得比我更煎熬,就動了拉上她的念頭。這件事,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你們審訊唐清的時候,應該清楚我經歷過什麼,在孫明輝手裡受了多少折磨。我不殺他,最後死的就是我,我只是自保而已。」
宋延皺眉,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面,語氣嚴肅:「你是一開始就想殺掉孫明輝,還是有人暗中挑唆你動手?」
范茵茵一怔,抬頭反問:「你覺得我背後有人?」
「難道沒有嗎?」宋延眯眼,身體前傾,壓迫感驟起,「你認不認識正義執行官的信徒?」
見范茵茵沒有立刻作答,他目光緊緊鎖定對方,一字一頓沉聲警告:「你不用想著說謊糊弄我們,你的所有微表情,我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放在桌上的指尖悄悄收緊,依舊冷靜應答:「不認識。」
宋延目光落在她緊繃的手指上:「既然不認識,你在緊張什麼?」
「警察突然問我一個毫無關聯的陌生人,我為什麼不能緊張?難道你們有權利強制我不能有情緒波動嗎?」
面對追問,范茵茵回答有理有據,甚至敢於反向質疑。
姜綿看著她的反應:「那你頻繁咽口水,不停眨眼怎麼解釋?總不能說是口渴,沙塵進眼睛了吧?」
緊接著,宋延語氣加重,壓迫感十足:「老實交代,那個信徒到底是誰?」
在兩人層層緊逼的審訊下,范茵茵心裡的防線鬆動崩塌。
她壓低聲音說:「我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但我能確定,對方是個女人。」
姜綿挑眉追問:「你怎麼確定是女性?」
「我聽過她的聲音,是女聲,她當初給我迷藥的時候,我看見她指甲塗著紅色指甲油,身上還縈繞著一股好聞的香水味。」
「你看清她的長相了嗎?」
「她穿著黑色長款斗篷,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我看不清樣貌。」
姜綿繼續詢問:「她找你,只是為了挑唆你殺孫明輝?」
「我本來就對孫明輝動了殺心,只是被她挑唆之後,更加堅定了動手的念頭。」范茵茵回想了片刻說,「她提起孫明輝的時候,語氣里全是恨意,恨不得讓他立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