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濃霧還沒散盡,校園裡空蕩蕩的,似乎看不到一個人影。
唐清戴好帽子和口罩,掃了一眼保安亭,見無人值班,便低下頭,掀開口罩刷臉進校。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一路直奔行政樓的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虛掩著一條縫,她眼底冷得毫無波瀾,抬手推門走了進去。
方志早坐在辦公桌後等候,手指慢悠悠敲著桌面,神情懶散又陰鷙,見唐清孤身一人前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還算你識相,真敢一個人來。」
唐清走到他面前,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說說吧,你找我來到底想談什麼?」
「談完,你真能讓那群畜牲放過我?」
方志抬眼,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來回掃視,眼神油膩又噁心。
「放過你?」他嗤笑出聲,語氣輕佻又惡劣,「唐清,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這種人,也有資格讓人放過?」
「你就是孫明輝養的一顆棋子,靠著他的施捨才能活下去,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不過,看你乖乖赴約的份上,我勉為其難在那群人面前替你說幾句好話,讓他們輕點折騰你。」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很善良?」
一句又一句污言穢語扎在心上,唐清垂在身側的拳頭越攥越緊,心底翻湧的恨意幾乎將她淹沒。
她咬著牙,冷聲回懟:「我怎麼樣是我的事,輪不到你這個衣冠禽獸指指點點。」
「輪不到我?」方志靠回椅背,笑得刻薄,「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你的一切,我說了算。」
「你能安安穩穩讀到現在,不是你命好,是我懶得動你,真惹我不高興,我隨時能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我還能讓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髒到底的玩意兒。」
唐清胸口起伏不止,忍無可忍地反駁:「我怎麼樣,輪不到你這個禽獸還教訓,你身為校長,不思教書育人,反倒違背師德,背地裡做盡齷齪勾當,你比我髒百倍千倍!」
這話無疑戳中了方志的痛處。
平日裡,他在學校備受師生追捧,人人都誇讚他是盡職盡責的好校長,好領導,從未有人敢當他面辱罵質疑他。
如今被一個學生當面指責,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臉色陰沉下來,眼神也變得陰狠:「翅膀硬了,敢跟我頂嘴了?」
「我告訴你唐清,別給臉不要臉。」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布滿皺紋的臉逼近她:「今天你乖乖聽話配合我,剛才頂撞我的話,我可以既往不咎,還能讓你在那群人手裡過得舒服些。」
唐清朝著他臉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嘲諷:「就你?你不過也是他們養的一條狗,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小心哪天,主人想吃狗肉了。」
「本來還想好好跟你談談,既然你這麼不懂事……」方志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殺意。
清晨學校里少人,只要把她從樓上推下去,再偽裝成自殺的假象,沒人會懷疑到他頭上。
方志起身,繞過辦公桌,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脅迫:「跟我上天台。」
「你該不會是想殺了我吧?」唐清心裡一清二楚,這人分明是想滅口。
「呵呵,你多想了,殺人犯法,我不會這麼糊塗。」
唐清不置可否。
不管殺人是否犯法,她已經殺過一個,不介意再殺一個。
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倒不如把他們湊成一對,讓他們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一步步朝著行政樓天台走去。
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合上隔絕了樓下所有聲響。
天台上白霧漫天,空曠寂靜。
方志轉過身,眼神陰沉地盯住唐清,點了一支煙,悠哉的抽了起來。
「你老實告訴我,孫明輝是不是你和范茵茵聯手殺掉的?」
唐清背靠冰冷的欄杆,神色平靜,沒有半分驚慌:「怎麼?你怕了?」
方志往前踏出幾步,步步逼近她,嘴角掛著刻薄的冷笑:「笑話,我會怕?」
「我可不是孫明輝那個蠢貨,不會輕易著了你們的道,你們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我背後的那群人一旦知曉我的死和你們有關,你想想,你們的下場會有多麼悽慘。」
方志吐出一口煙霧,眼底帶著惡劣的笑意:「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一個無依無靠的陪酒女,被逼急了就敢鋌而走險殺人,你們真以為殺了孫明輝,就能擺脫一切?太天真了。」
「你們骨子裡早就爛透了,常年周旋在一群男人身邊,任人擺布,就算孫明輝死了,只要我一句話,照樣能把你們玩死。」
他點開手機,翻出和孫明輝的聊天記錄,舉到她眼前:「你自己看看,你所謂的親生父親,是怎麼評價你的?」
「嘖嘖,真可憐,被自己的親爹當成換取利益的玩偶呢。」
唐清淡淡掃了一眼屏幕,抬手打掉他的手機,冷聲道:「他已經死了,再也威脅不到我了。」
方志看著摔落在地的手機,眼底戾氣暴漲,隨手將抽完的菸頭扔在地上。
他看著背靠欄杆,看似毫無防備的唐清,心中惡念叢生。
只要他上前一推,她就會掉下去,摔成一灘肉泥,這樣她永遠對他下不了手。
他眼底凶光畢露,死死盯著唐清,冷笑出聲:「你以為你躲得掉?去死吧!」
話音落下,他迅速朝唐清撲去,伸手就想將人推下天台,就在他衝過來的瞬間,唐清靈巧的側身躲開,順勢繞到了他的身後。
方志撲空,身體重心不穩晃了一下,他整張臉猙獰扭曲,咬牙怒喝:「還敢躲?」
唐清站在他身後,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你都想殺我了,我為什麼不能躲?」
「賤人,去死吧!」
方志大喝一聲,以最快速度轉身,伸手就想抓住她,把她推下樓。
唐清勾起一抹冷笑,快步上前,用盡全身力氣推向他的胸口。
「要死,也是你去死。」
力道迅猛又猝不及防。
方志完全沒料到她敢主動反擊,他被大力一推,整個人立刻向後失重傾倒。
他腳下踩空,連半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身體翻過天台護欄,短促的驚呼卡在半空,隨即樓下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
唐清走上前,低頭瞥了一眼樓下的屍體,臉上沒有半點慌張,更沒有絲毫愧疚。
從頭到尾,都是他先動殺心,落得這個下場,純屬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