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盒外賣放在審訊桌上,麻辣燙的香氣一陣陣飄出來,饞得她直咽口水。
可她現在別說吃了,連自己能不能順利出去都不知道。
妥妥的倒霉蛋本蛋。
片刻後,宋延推門走進來。
他身形挺拔,往小小的訊問室里一站,瞬間讓空間顯得逼仄壓抑。
尤其那張極其俊美的臉,長得比明星還好看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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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人模狗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姜綿埋頭小聲嘀咕。
「我聽見了。」宋延淡淡開口。
姜綿的長相屬於甜妹那一掛的,臉蛋圓圓的,帶著點嬰兒肥。
而此時的她抬眸不明所以看著宋延:「啊?」
宋延抬眼,目光銳利地盯著她,開門見山:「為什麼要殺人?」
姜綿:「???」
她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殺人啊!問題是她根本沒殺過人!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警察叔叔,那位大媽真看錯了!我昨晚只是下樓扔垃圾,等外賣,沒有殺人!」
她深吸一口氣,搬出底牌:「我是警察大學的,預備警官,警察怎麼會殺人?」
聽到「警校」「預備警官」,宋延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人不可貌相,你最好老實交代。」
姜綿偏過頭去,咬牙小聲嘟囔:「交代個毛線,我壓根不是兇手啊。」
「頭兒,她的資料查到了。」
一名警員推門進來,將一份檔案放在宋延面前,隨即退出房間。
宋延翻開檔案,邊看邊問:「姓名?」
等了幾秒沒回應,他抬眸再問:「姓名?」
姜綿扯了扯嘴角:「你不都拿著我資料嗎?還問,這不多此一舉?」
宋延翻文件的指尖微頓,乾脆「啪」地合上檔案,一臉認真地看著她:「這樣呢?」
姜綿被他這迷之操作氣笑了,咬牙切齒:「姜綿。」
「為什麼殺人?」
姜綿徹底無語,扶著額頭道:「你就只會問這一個問題嗎?」
「哦,忘了。」宋延一臉無辜,「昨晚一整晚你都在做什麼?」
「點外賣、扔垃圾、等外賣、吃外賣、睡覺。」
「等外賣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可疑人員?」
「沒有,就我一個。」姜綿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補充,「不信你查監控,我真的沒殺人。」
「嗯,知道了。」宋延淡淡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檔案。
姜綿:「?」
這人也太惡劣了!
她真想一拳把他捶進牆裡,摳都摳不出來的那種!
可現在她是他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
【滴滴滴……系統正在匹配目標人物……】
【系統綁定成功。】
【恭喜宿主綁定神探系統,我是小探,今後請多指教。】
姜綿:「???」
神探系統?能吃嗎?
她該不會是被這個男人氣出幻覺了吧?
宋延見她忽然發愣,抬頭問道:「有誰能證明你昨晚下樓只是扔垃圾、等外賣?」
【宿主,你想洗脫嫌疑嗎?我可以幫你。】系統清冷的少年音在她腦海里響起。
姜綿接受能力一向很強,瞬間接受了自己綁定系統這件事。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老天看她被冤枉得太慘,特意送來的金手指。
【你面前這個人是刑警支隊隊長,破案無數,硬碰硬你鬥不過他,有我幫忙,你才能快速洗清嫌疑,早點回家。】
姜綿一想到自己只是拿個外賣就被當成分屍兇手抓進來,心裡那股怨氣就壓不住。
宋延這人又難對付,有系統幫忙,確實是最快脫身的辦法。
【我該怎麼做?】
【主動出擊,你先告訴他,你和死者毫無交集,死者是女性,但頭顱不在現場,你想想,兇手為什麼要特意把頭顱藏起來?】
【為什麼要分屍,還用黑色塑膠袋拋屍在人流不少的老區?】
【你再想想,兇手和死者,會不會是熟人?】
系統幾句話點醒,姜綿腦子瞬間清明。
她不再回答宋延剛才的問題,而是清了清嗓子,徑直說出自己的推理。
「據我所知,死者為女性,現場沒有找到頭顱,我敢肯定,頭顱被兇手藏起來了。他和死者是熟人,怕警方查到死者身份,才特意藏起頭顱,打算找機會二次拋屍。」
宋延挑了挑眉,語氣冷肅:「你憑什麼斷定兇手和死者是熟人?有依據嗎?」
姜綿笑了笑:「就憑那顆頭顱。」
宋延滿臉疑惑:「頭顱?」
姜綿神色一正:「如果不是熟人,他沒必要刻意藏起頭顱。他這麼做,說明他在害怕,不願讓人認出死者的身份。」
見他認真聽著,姜綿繼續開口:「還有,他為什麼要把屍體拋在人流量不算小的老區,而不是更偏僻的地方?」
宋延一雙深邃的黑眸靜靜落在她身上:「繼續說。」
姜綿咧嘴一笑,神采奕奕:「因為他腿腳不便,或者重病纏身,走不了遠路,只能就近拋屍。他以為垃圾桶里的垃圾會很快被拉去垃圾場焚毀,抱著僥倖心理,卻沒料到環衛工有翻找垃圾的習慣。」
「更重要的一點是兇手對老區周邊環境熟悉,這點能讓他有極好的安全感用來拋屍。」
「說實話,兇手的拋屍手段太拙劣了,一看就是第一次殺人。」
說完,她直直看向宋延的眼睛,無比認真:「最重要的一點,我和死者毫無交集,我更不是兇手。」
看著姜綿這副篤定又認真的模樣,宋延扯了下嘴角:「推理得不錯,我採納了。」
姜綿一愣,隨即露出一抹甜美又嬌俏的笑:「這麼說,你相信我不是兇手了?」
宋延淡淡道:「你本來就不是。」
姜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惱羞成怒地瞪著他:「你耍我?」
宋延拿起檔案,低低一笑:「怕蟲子的警察,怎麼會是殺人犯?」
姜綿瞬間啞火,若無其事地坐回去,又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甚至還帶了點討好。
「警察叔叔說得對。怕蟲子的預備警察,怎麼會是殺人犯呢?我可是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善良小警察呀。」
宋延看著她臉上那抹刻意的討好,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倒是個聰明又識趣的姑娘,有點意思。
「宋延,驗屍報告出來了。」
江鶴推門而入,將報告遞了過去。
他注意到旁邊的姜綿,溫和一笑:「你好,兇手小姐,恭喜你,洗脫嫌疑了。」
姜綿:「→_→」
「死因是窒息?分屍工具是一把菜刀?」宋延翻看報告,皺眉問道。
江鶴攤了攤手,表情一言難盡:「我也很意外,兇器居然這麼樸素。若不是在屍塊上檢出蔥姜蒜和鐵鏽殘留,我也不會先判定兇器是菜刀。」
「看來兇手經驗不足,應該是第一次作案。屍塊切口很不平整,應該是行兇時手劇烈顫抖造成的。」
聽完江鶴的話,宋延眉頭擰得更緊。
菜刀分屍?這結論會不會太過草率?
他剛要開口,一旁聽完全程的姜綿已經先一步出聲:「法醫先生,請問你干法醫幾年了?」
江鶴不明所以:「五年。」
「那你這五年法醫白幹了。」
江鶴:「?」
他倒沒惱,反倒紳士地問:「為什麼這麼說?」
姜綿雙手撐著下巴,大眼睛忽閃忽閃:「人體骨骼十分堅硬,尤其是承重能力最強、最堅固的大腿骨,用菜刀很難將其砍斷。」
江鶴點點頭:「有道理。」
姜綿繼續道:「可能兇手一開始確實想用菜刀分屍,後來發現菜刀砍起骨骼很費力,就換了別的工具,比如剔骨刀、斧頭、手鋸、砍刀之類。而且作案工具應該是全新的,如果是用過的舊工具,你早就能在屍塊上檢出其他殘留了。」
江鶴聽完,朝姜綿豎起大拇指,連連讚嘆:「兇手女士,你的推理我採納了。」
隨即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一聲:「我已經三個月沒休假了,人太累了,工作時腦子不太清醒,出現錯誤。」
「你說得對,我這五年法醫算是白幹了。」
姜綿笑了笑沒說話。
這不過是基礎常識和簡單推理,最大功勞還要歸功於小探。
要不是它那句生鏽菜刀分屍?那兇手得是綠巨人吧,力大無窮,她也不會立刻反應過來還有其他作案工具。
江鶴見宋延一直沒說話,忽然眼睛一瞪:「宋延,該不會你也早就發現這個漏洞了?」
「嗯。」宋延淡淡應了一聲。
他站起身:「通知所有人,開案情分析會。」
江鶴望著他的背影喊:「那兇手女士怎麼辦?」
「先關著,等會議結束再放人。」
姜綿一聽,對著宋延的背影狠狠揮了揮拳頭,低聲吐槽:「真想給他一拳頭。」
江鶴十分贊同:「是吧,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他該打!」
「兇手女士,你先在這等會兒,會議結束就能回家了。」
江鶴瞥了眼桌上的外賣,笑道,「你先吃吧,快涼了。」
說完,他對姜綿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轉身離開。
姜綿垂頭輕嘆一聲,拆開外賣包裝,默默吃了起來。
另一邊,會議室里人聲漸靜。
宋延坐在首位,聽著江鶴等人的匯報。
「死者具體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凌晨十二點之間。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死者名叫何娜,已婚,無工作是一名家庭主婦丈夫叫張周。」
「死者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指上殘留一枚指紋,指紋是否與兇手有關,還要等痕檢科進一步確認。」
江鶴翻著資料,頓了頓又道,「分屍工具初步判定為一把全新的斧子和一把菜刀,多虧姜綿提醒,不然我還一直傻乎乎以為兇器只有一把菜刀。」
許賀一驚:「她還會推理?」
江鶴失笑:「人家是警察大學的,懂點基礎推理很正常吧。」
許賀一聽姜綿是警大的,忍不住咋舌:「喲,九九成,稀罕物。」
「想當年我讀警校時,全班就倆女生,剩下全是大老爺們。」
宋延指尖輕叩桌面:「開會,別扯無關話題。」
許賀收了聲,繼續匯報:「監控顯示,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姜綿確實下樓扔過垃圾、等過外賣。她丟的兩袋垃圾我們也檢查過,都是普通生活垃圾,沒有異常。」
他滑動屏幕,用指示燈指著畫面:「凌晨一點到三點,我們發現一名可疑人員,穿黑色連帽外套,手提兩個垃圾袋,扔進垃圾桶後左右張望,隨後消失在一條無監控的小巷。」
「半小時後,他又提著兩袋垃圾回來,扔完再次離開。」
「根據行為、穿著、時機,我初步判定,這人就是本案兇手。」
許賀說完回到座位,輪到劉一舟匯報。
「走訪附近居民,暫時沒有太多線索。但有一戶居民反映,凌晨兩點多聽到過類似剁骨頭的聲音,具體是哪一戶,還需要進一步排查。」
聽完所有人匯報,宋延沉聲道:
「許賀,你去聯繫死者家屬過來認屍,重點觀察何娜家屬的神色。」
「劉一舟,你擴大監控範圍,儘快找出死者頭顱。」
「江鶴,你繼續在屍檢上深挖,尤其是那枚戒指,很可能是破案關鍵。」
「會議結束,開工。」
宋延一聲令下,眾人立刻行動。
審訊室門再次被推開。
宋延一進來,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麻辣燙味,微微皺眉:「你可以走了。」
姜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拎起外賣盒,大大咧咧走到他面前,笑眯眯道:「警察叔叔,再見。」
沒等宋延回話,她已經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宋延望著她的背影,眉頭緊鎖。
叔叔?
他很老嗎?
他才二十八歲。
正當宋延還沉浸在被喊叔叔的鬱悶里時,江鶴火急火燎推門沖了進來。
「宋延,那枚戒指上,檢出了張周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