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犟男人!
黎幼一屁股坐到床上,抱過抱枕胡亂揉搓著泄憤。
女孩腮幫子鼓鼓的,精緻漂亮的眉眼擰成一團,顯然氣得不輕。
沒見過這麼犟的男人。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不管說什麼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固執得讓人窩火。
氣死人。
膽小鬼。
明明心裡裝著溫姨,惦記了這麼多年,偏要死心眼。
活該單身一輩子。
八角籠里,001安靜坐著。
它微微歪著頭,盯著黎幼,眼底袒露出不解。
面前放著一幅畫,正是黎幼給它畫的那幅。
001第一次收到禮物,很珍惜,愛護得很好。
黎幼氣悶了半晌,枕頭被她揉得亂七八糟,胸口的鬱氣慢慢散去大半。
她抬眼看向籠子裡的人,發現它正看著自己。
少年皮膚冷白剔透,眉眼精緻,帶著凜冽攻擊性,脖子上的禁錮圈正好嵌在喉結的位置。
這樣一看,有種玩情趣play的既視感。
黎幼赤腳下了床,白皙小腳踩過柔軟地毯。
針織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露出半截纖細腳踝。
從001的角度,能看到裙擺晃動里,一閃而過的白皙。
黎幼走到籠子前,打開了鎖。
緊接著,她竟抬腳跨了進去,無所畏懼地在001面前坐了下來。
「坐好。」
001原本只是隨意坐著,聽到這話,它立刻抬眸,學著黎幼的坐姿乖乖坐了下來。
它太高,坐下來也很大一團,和它相比,眼前的女孩太過脆弱嬌小。
少年極強的壓迫感與生俱來,指甲牙齒,每一樣都是人類無法抵擋的利器。
更別說她這麼弱,想要她的命太過簡單,輕輕咬上一口,指甲劃上一下,就會痛苦地死去。
可眼前的人類卻傻傻的以為,一個禁錮圈就能控制住它。
001什麼也沒做。
「001,跟我說說你的以前,好不好?」
黎幼很早就想問了。
撿到它時,它渾身是血,猙獰的貫穿傷穿透胸腹,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明明是致命傷,可不過短短几天,那可怖的傷口就徹底癒合,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自愈能力恐怖得超乎常理。
若說這就是實驗體的自愈能力,還算能理解。
可她看過它的身體。
它的後背,胸口,遍布著密密麻麻,深淺交錯的舊疤。
那些疤痕猙獰難看,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明顯,和它逆天的自愈能力格格不入。
001垂眸看著眼前的女孩。
少女生得極美,肌膚白皙細膩,眉眼嬌軟明艷。
溫暖純粹,和他身處的黑暗截然不同。
它還沒完全習慣人類的說話方式,聲音遲緩又艱澀。
「以、前.....在,研究所。」
黎幼抱著膝頭,認認真真聽著。
001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寒意。
刺骨的痛苦記憶,被一點點掀開。
「抓我....做實驗。」
有記憶起,它就是現在這副鬼樣子。
它是人類窮盡手段培育出的特殊生物,自由是不可妄想的東西。
日復一日被關在不見天日的牢籠里,001記得最清楚的便是那無休止的解剖,抽取和折磨。
研究員從它的血液里,分離出了一種人類無法破譯的複雜變異基因。
也是這種詭異的基因,賦予了它不老不死,無限次自愈的能力。
那些人類試過在它身上捅刀,潑熱油,甚至是用槍。
結果他們發現,不管是什麼程度的致命傷,短短几天,001的細胞就會迅速複製分裂,數日便能完好如初,不留半點痕跡。
為了測試它的極限,研究員做了下一項實驗。
活生生切斷它的四肢。
冰冷的儀器記錄著他的恢復速度,照樣只需要兩天,斷裂的骨肉便會重新生長,拼接癒合。
不管是骨骼還是筋絡,亦或者皮肉,都能盡數復原到原本的樣子。
一次次粉碎,一次次重生。
後來,人類不再滿足於皮肉筋骨的測試。
冰冷的手術刀剖開它的腹腔,摘取它的內臟器官,反覆試驗,研究。
研究員們發現,器官再生比皮肉恢復要慢,需要整整一周,才能徹底恢復完整。
它的身體裡,會長出一個新的器官。
「不打麻藥嗎?」
001呆呆地眨了眨眼:「麻...藥...是什麼?」
不知道。
它只記得那時候很疼,疼得恨不得立刻就去死。
後來漸漸的習慣了這種疼,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
再後來,人類發現它的心臟,是它生存的根本。
只要劃破心臟,沾上心頭血,再用沾血的刀刃劃破它的皮肉,就能打破這具怪物身體的自愈機制。
最長最深的一道傷,花了足足六個月的時間才勉強自愈,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
人類終於找到了它的弱點。
黎幼伸手勾了勾它的衣領,示意它脫掉。
001乖乖照做,脫掉了上衣。
暖柔的燈光落滿少年冷白的身軀,那些傷疤在光影下若隱若現,襯得這具堪稱完美的軀體,多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001張了張唇:「丑....嗎?」
它對美醜沒有概念,但是她身上都沒有這些東西。
應當是很醜的吧。
黎幼搖搖頭,語氣自然:「不醜啊。」
她毫不吝嗇誇獎:「很好看。」
其實說的也是實話。
即便覆上這麼多的傷疤,它這具身體依舊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當真是女媧的炫技之作。
不管是這張臉,還是身體,對於人類來說,都有著極強的誘惑力。
聽到它說好看,001唇角輕輕翹了下。
它抓住黎幼的手,主動邀請:「你...摸...摸。」
黎幼被它手上的溫度凍了下,也沒矯情,摸向它腹部粗糙陳舊的疤。
摸上去那一刻,001瞬間僵硬,渾身肌肉緊繃。
手下溫度很冰,腹肌硬硬的,觸感很奇妙。
摸著摸著,001低下了頭,耳尖紅透。
腹部的疤看著像刀傷,從左側腰腹一直劃到小腹,足以想像到傷口有多深。
「你當時疼嗎?」
001低低地『嗯』了聲。
黎幼盯著它,又問:「那你還想回去嗎?」
001瘋狂搖頭,眼底染上幾分慌亂。
跟她回家時不情不願,現在卻死活不樂意走。
不過也好。
只要它乖乖的,她就不把它送走。
黎幼揉狗一樣揉了把001的頭髮:「不想回去就睡覺,很晚了。」
001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有話要說。
黎幼蹙眉:「有什麼話直說。」
她最討厭猜別人的心思了。
001這才生澀又嘶啞地開口:「籠子....不...喜歡。」
「喜歡...那裡。」
他手指向黎幼身後。
赫然是那張粉紅色的大床。
賊心不死。
黎幼剛想冷聲拒絕,目光觸及那具遍體鱗傷的軀體,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語氣硬邦邦的。
「只可以一個晚上。」
在黎幼看不到的地方,妖異漂亮的少年,勾起緋色薄唇,露出得逞的笑意。
原來她吃這套。
人類,真的好容易心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