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希然提著裙擺快步走過來。
她徑直走到黎幼身側,語氣熱絡又熟稔。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段希然啊。」
全場短暫安靜一瞬。
原本拌嘴的沈序和林胭胭都停了聲,目光好奇地落過來。
黎幼聞聲抬眼,白淨的小臉沒什麼多餘表情,長長的睫毛輕輕垂顫了下。
看著眼前妝容艷麗,氣場張揚的段希然,她輕輕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謝晏安好奇地瞧了眼她。
女孩安靜乖巧,卻透著明顯的不想深聊,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願搭話。
小兔向來軟脾氣,待人溫和,鮮少如此直白地討厭一個人。
男人骨節修長的指尖輕輕落下,輕點了下黎幼的肩膀,帶著詢問的意味。
「寶寶認識?」
黎幼應聲:「嗯,高中同學。」
簡簡單單四個字,再無下文。
段希然卻半點不尷尬,見謝晏安問到她,忙搭話道:「何止是同學呀!我們高中關係特別好,是最好的朋友,天天黏在一起的。」
「算起來都好幾年沒見了,不過剛才一眼就覺得像你!」
謝晏安眸色淡淡,深邃的黑眸落在段希然臉上,自帶上位者的壓迫。
「好朋友啊。」
段希然心頭莫名一緊,連忙賠著笑臉點頭。
「對呀,我們以前關係可好了,只是後來她轉學了。」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碰到,太巧了。」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謝晏安。
男人身姿挺拔矜貴周身氣場沉穩強大,即便只是安靜坐著,也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具有壓迫感。
他垂落的手自然搭在黎幼椅背後,看著很是親昵。
段希然愈發好奇,都破產了,黎幼是怎麼攀上謝大少的。
心裡那點盤算還沒轉完,謝晏安已經開了口。
「既然關係這麼好,怎麼沒見你們私下聯繫?」
段希然一愣,笑容僵了僵。
這問題問得刁鑽,她總不能說自己早就把黎幼拉黑了。
「後來她轉學了嘛,」
她乾笑一聲,「再後來聽說她家.....出了點事,我就沒好意思打擾。」
謝晏安『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
像是信了,又像是沒信。
他垂眸看向黎幼,「寶寶,你和她是好朋友?」
黎幼抬眼,目光平靜地看了段希然一眼,然後輕輕搖頭。
「不是。」
她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段希然臉色一變。
就聽黎幼否認道:「我們不是朋友,普通同學的交情而已。」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能讓黎幼如此直白戳穿的,只怕連普通同學的交情都夠不上。
「怎麼會是普通同學呢?」
段希然臉上差點掛不住笑。
「黎幼,你是不是太久沒見我,都記錯了?」
「高中咱們明明天天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運動會你沒人陪,還是我全程陪著你的,這些你都忘了嗎?」
黎幼坐在沙發上,脊背挺直。
白淨小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往日溫順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淡淡的冷意。
她覺得很虛偽,很噁心。
旁邊傳來謝晏安的聲音:「委屈了就直接說,寶寶,慣著她做什麼?」
黎幼輕輕抬眼,聲音清清淡淡。
「我沒忘,只是那些算不上朋友情誼。」
段希然呼吸一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運動會你陪我,是因為你當時跟你朋友吵架了,沒人陪你玩,臨時找我湊數。」
「然後你轉頭就跟別人吐槽我悶,不愛說話,很無趣。」
「你天天跟我一起吃飯,因為我家裡那時候條件好,每次訂購的營養餐,進口牛奶,零食都會分你一大半,你不用花自己的零花錢。」
她原本也不在意這些,但這些落在段希然的眼裡,反而成了炫耀的資本。
成了給她一點小恩小惠,就想讓她當牛做馬。
這些事很小,小到不值一提,但就像含在貝殼裡那一顆顆細小的沙礫,每每想起都讓她膈應。
段希然耳根通紅,急聲辯解:「那都是同學間的小事,你這也計較了吧?」
「小事嗎?」
「你每次表面跟我交好,背後到處跟人說我高姿態,班級投票選優秀學生,你當面祝福我,轉頭私下拉票,說我不配。」
「我那時候不在意,懶得和你計較而已。」
黎幼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段希然。
「所以別再說我們是好朋友了,以前不是,現在更不是。」
「我說這些不是翻舊帳,是想告訴你,普通同學都不是這麼當的,我記性還行,但沒興趣陪你敘舊。」
段希然扯唇:「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要記仇嗎?」
「是啊,都這麼多年了。」
黎幼接過她的話尾,偏了下頭。
「那你今天為什麼非要來認我這個朋友呢?」
段希然像被掐住了脖子,僵在原地。
謝晏安搭低沉嗓音不重不輕地落下來。
「段小姐。」
段希然下意識望向他。
男人的眼神算不上冷,更準確地說,是沒把她當人看。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送段小姐出去吧。」
侍應生聞言,立刻恭敬走到段希然身邊,伸出手臂。
「小姐,這邊請。」
段希然臉色漲紅,向徐向東投去求助的眼神。
看他做什麼?
難不成想要他和她一起滾?
徐向東好不容易擠進今天的局,能接觸到的人都是一頂一的資源,怎麼可能為了個女人放棄。
再說了,她自己上趕著給人家製造不痛快,被趕出去也活該。
高中時候做的事心裡沒點數。
徐向東當作沒看到。
段希然氣得跺了跺腳,跟在侍應生身後出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
黎幼家裡已經破產了,沒有引薦,到底是怎麼認識的謝晏安。
謝晏安明明一直待在美國。
想起女孩找到了靠山,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段希然氣得牙根緊咬。
不對,這件事情肯定有問題。
不管她是當小姐被謝晏安看上,還是自薦枕席勾引了謝晏安。
傳出去,這位曾經的嬌嬌大小姐,都會名聲掃地。
她今天受了這麼大的欺辱,不好好還回去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