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老婆猛地扭頭,目光淬了毒一般,直直釘入女孩的面門。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楊萍看向女孩,掃了眼她衣服上的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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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好,你說你有證據是嗎?」
人太多,這麼多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陳安好緊張極了。
她不停深呼吸,抬眼看向楊萍。
「是的,因為我也被孫興猥褻過!」
一石激起千層浪。
孫興老婆當即就不淡定了,「小賤蹄子,我警告你,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你說我家孫興猥褻你了,他就猥褻你了?你當他不挑食的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被人猥褻過,無疑是恥辱的。
特別是對於陳安好來說。
她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沒有特別之處,爸媽也沒指望她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她這輩子平安就行。
從小到大,她都是老師同學,鄰里鄉親眼中的乖乖女,性子沉穩內向,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她聽過最多的誇獎就是文靜。
包括畢業後進了名尚。
親戚們都誇她以後會有大出息,她爸媽可以跟著享福。
只有陳安好知道,她有多普通。
二本大學畢業,在海城一抓一大把,樣貌普通,性子也不討喜。
可就是這樣普通的她,在跟著孫副總出差途中,被他灌酒猥褻。
大概是覺得她好欺負,被猥褻了也不會開口說吧。
她確實很好欺負,忍氣吞聲將委屈咽了下來,想著就當是被狗咬了。
她不能失去名尚這份工作。
可孫副總卻將她的沉默視為順從,越發過分,甚至有一次堂而皇之來她家,意圖侵犯她。
類似的事情,從前不是沒有發生過。
上大一時,她去辦公室給輔導員送資料。
那是個年近五十,德高望重的前輩。
可就是這樣一個溫文儒雅的人,借著看資料的機會,將魔爪伸進她裙底。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不計後果地鬧,鬧到整個學院人盡皆知。
可有什麼用呢。
學院領導一句曾教授絕不會做這種事,就輕而易舉地壓了下去。
學院裡傳出風言風語,最後居然演變成她誣告,勾引曾教授。
『這種看著文文靜靜的眼鏡妹,背地裡最sao了。』
『對啊,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把衣服脫光了,上趕著勾引曾教授。』
『誒,我聽說陳安好她家條件一般,不會是想借這事敲詐曾教授吧?』
因為她是普通人,對方是行業大拿,所以輿論沒有站在她這邊。
因為她性子軟弱文靜,所以成了別人口中sao斷腿的眼鏡妹。
陳安好知道,和孫副總這件事爆出來,不會對孫興造成任何影響。
最後身陷輿論的只會是她。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
她想,她應該站出來。
該感到屈辱的應該是孫興,不該是她。
周遭密密麻麻的視線盡數落在陳安好身上。
女孩身形單薄,脊背卻一點點挺直,從前習慣性垂落的肩線舒展。
那雙常年怯懦,不敢與人對視的眼睛,此刻清亮堅定。
她輕點手機屏幕,一段清晰的男聲順著揚聲器傳開。
是孫興的聲音。
「陳安好,你別給臉不要臉。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你就該偷偷知足。」
「你要是敢往外亂嚼一句,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海城徹底待不下去。」
「你家裡條件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你乖乖聽話,好好跟著我,好處少不了你的。」
「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猙獰的話落下,緊接著是津津的接吻聲。
全場死寂。
陳安好眸子赤紅,高高揚起頭顱。
楊萍臉色也變了。
職場猥褻,人身脅迫,看樣子受害者不止一個兩個。
這件事不小。
孫興老婆顯然沒想到陳安好有錄音,並且,她比誰都清楚,這段錄音絕對是真的。
是她丈夫的聲音,一絲不差。
可她不能認。
一旦認下,孫興的罪名就坐實了。
短短几秒的慌亂過後,楊萍壓下心虛,不屑冷笑。
「一段錄音而已,能算什麼證據?」
她抬著下巴,「現在AI技術這麼發達,隨便找個軟體就能模擬人聲合成錄音!誰知道你是不是刻意造假,惡意構陷我老公?」
「就憑一段來路不明的錄音,你也想往我家孫興身上潑髒水?未免太可笑了!」
陳安好輕輕抬眼,目光澄澈。
「你說AI合成是吧?」
「行。」
她滑動屏幕,點開撥號界面。
「我不跟你爭辯,我現在就報警,讓警方技術科核驗聲源,看看這到底是不是偽造的。」
話音落下,她沒有半分猶豫,果斷撥通110。
一道身影飛撲而來。
「你敢報警!把手機給我!」
孫興老婆剛衝出半步,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胭胭一把薅住孫興老婆的頭髮,狠狠向後一扯。
「啊——」
女人吃痛慘叫。
林胭胭長腿抬起,一腳踹在她膝蓋彎上。
她穿的恨天高,鞋跟尖銳,一腳踹去女人疼得摔倒在地。
林胭胭拍了拍手:「早看你不順眼了。」
陳安好撥通了電話,在女人慘白的神色中,冷聲說:「您好,我要報警。」
有關人等都被帶到了警局做筆錄,包括聚餐那天在包廂里的圍觀同事。
有了陳安好帶頭,更多被孫興騷擾甚至是侵犯過的女孩,都自發站了出來。
粗略數下來,竟足足有十來個。
冷漠滋生罪惡,或許一開始有人站出來,孫興不會猖狂至今。
就像黎幼所說,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幫助別人,也是幫助未來的自己。
人數眾多,取證沒什麼難度,錄音聊天記錄都可以作為證據。
警方發布了對孫興的臨時逮捕令,並將孫興老婆暫時扣押下來。
可現在的問題是。
孫興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