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黎幼張了張唇，欲言又止。
謝晏安感受到她的遲疑，眸子暗了一瞬，悠閒地嘗了口酒，語氣溫和。
「聽著呢。」
黎幼心頭一緊，分辨不出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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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他扣了個問號，又打來視頻通話，心情應該是很焦躁的。
但聽他帶著愉悅的語氣，似乎又不是那樣。
她攥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試探性地問：「你看到我給你轉的錢了嗎？」
謝晏安似笑非笑：「你說呢，寶寶。」
話落，又跟了一句。
「為什麼這樣，是我惹你生氣了嗎？」
聽著還挺委屈。
黎幼哪裡敢說真話，說真話意味著小命不要了。
她慌忙搖頭：「沒....沒有。」
鏡頭裡，謝晏安歪了歪頭，有點疑惑。
「那是為什麼？」
還能是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屏幕外和你聊天的人，褲兜里能掏出來和你一樣的東西。
黎幼心裡糾結得要命，殊不知這一丁點情緒，全部暴露在了臉蛋上。
謝晏安只能看著那張小臉不自覺垂下，眉頭一會兒皺起，一會兒鬆開，腦子裡估計在進行一番天人交戰。
又想和他坦白，又怕。
可愛極了。
耐心等了會，見她做好了準備，深呼吸幾口。
謝晏安聽到她支支吾吾地說：「我就是覺得....不能這麼花你的錢了，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這得是多糾結，才勉強想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謝晏安唇角弧度加深，嗓音低沉沙啞。
「為什麼不願意花我錢了，是不喜歡我了嗎？寶寶。」
依舊是寶寶式結尾。
這人知不知道他叫寶寶的樣子有多反差。
很難想像謝晏安這樣的天之驕子，會和陌生人網戀，還被騙得團團轉。
黎幼深吸一口氣，決定在事態發展得還沒那麼嚴重時，和謝晏安坦白。
「謝晏安。」
她語氣認真，但聽得出尾音都在顫。
「其實.....和你網.....」
話還沒說完，就聽手機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屏幕一黑，謝晏安把手機蓋在了胸口上。
沈序渾身是汗，赤裸著上身從拳台上下來。
他摘了拳套走來，在謝晏安身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拳台上。
拳台上躺著個血人，鼻青眼脹，鮮血淋漓。
他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蜷縮成一團只剩下痛呼聲。
「晏哥，這孫子估計只剩半條命了，還折騰麼？」
謝晏安偏頭瞧了眼，慢悠悠地說：「繼續，別玩死了就行。」
麥克風沒有關，別玩死了四個輕飄飄的字眼，落入黎幼耳朵。
她呼吸猛地提起，緊接著又聽見那道陌生男聲輕笑。
「行，保證不給你玩死了，還別說，這孫子當沙包還挺合格。」
「算計誰不好，算計到了你頭上，上趕著找死。」
手機里安靜了，連女孩細細小小的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估摸著嚇壞了。
謝晏安這才重新拿起手機，對上一張發白的臉蛋。
他明知故問：「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嗎寶寶？」
沈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沒敢出聲。
黎幼搖頭，不知不覺間，背後的冷汗已經將睡衣都浸出了一層薄薄濕漬。
算計謝晏安的人，是這樣的下場嗎？
那她姐弟倆的下場會是什麼？
騙了謝晏安的人，還騙了他的感情......
黎幼不敢再想下去，聲音小小的：「沒有。」
謝晏安沒說話，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他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剛剛要和我說什麼？」
「不好意思寶寶，剛沒仔細聽。」
黎幼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聽到那句別玩死了時，就被嚇得按了回去。
「我....我說....」
她顫抖著聲音：「你要注意身體，少喝酒少熬夜。」
顯然是臨時想到的藉口，聽得出的敷衍。
可男人卻挺受用，還輕笑著來了一句。
「原來寶寶這麼關心我啊。」
黎幼頭皮發麻：「我肯定關心你啊，你是我的寶寶呀。」
「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所以寶寶，你要好好保護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話落，黎幼聽到屏幕那頭傳來一道極輕的笑聲。
謝晏安緋色薄唇似乎翹了下，懶洋洋開口：「寶寶說的話，哪有不聽的道理。」
黎幼臉上又熱又燙。
她覺得自己再聽下去，能被一口一句的寶寶甜死。
女孩小聲說：「好了，快十二點了，我要去睡覺了。」
這是打算結束通話的意思。
謝晏安雖然還沒看夠她這張漂亮稚嫩的臉蛋，也沒聽夠她的聲音。
但第一次打視頻，總得表現得紳士些。
「那晚安了？寶寶？」
黎幼肉眼可見鬆了口氣，「晚安....」
她緊皺眉頭一松，剛想掛斷電話。
「沒有晚安吻嗎？」
謝晏安認真地看著她，半仰著的姿勢，粗碩喉結在皮肉下重重滾動一圈。
像是在索吻。
話趕話說到這了，黎幼索性豁出去了。
她對著屏幕『吧唧』一口，這才手忙腳亂掛斷。
謝晏安只看到女孩無可奈何，又縱容靠近。
小臉寸寸放大，柔軟粉嫩的嘴唇靠近屏幕，小小地親了口。
如同親在他心臟上，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電話掛斷十幾秒後，男人臉上的笑都沒散去。
沈序搓了搓胳膊，只覺得他笑得挺瘮人。
他不解：「晏哥，你還和這騙子聊著呢？」
「你不是早知道對面是男扮女了嗎？怎麼還沒分手，不過這回的變聲器還不錯，聲音怪好聽的。」
謝晏安視線掃過去。
沈序看著他臉上泛著冷意表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我知道了，你想報復他？」
可轉念想想，更覺奇怪。
「以你的手段，直接把人綁過來不就行了，費得著兜這麼大的圈子？」
繼續戀著，也不戳穿，轉帳不停，掛個電話還要索要晚安吻。
這也太不符合他晏哥的脾氣了。
綁過來....
謝晏安屈指敲擊著桌面，考慮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只是她膽子小，循循善誘三個月，好不容易把人騙來。
要真綁了，只怕會嚇得縮回堅硬的殼裡，再怎麼騙都不出來了。
沈序話音一滯，看得出謝晏安走神了。
他心裡湧起一個極度荒謬的念頭。
「不是吧？你不會來真的吧？那可是個男人啊，你倆躺床上不得是四喜丸子碰撞？順帶著拜個把子？」
謝晏安挑眉：「現在不是了。」
沈序卻沒聽懂他的意思，誤以為謝晏安墜入愛河，即便對面是個男人也不在意。
他嚇得捂住自己咪咪，發現還不夠，立刻扯了條毯子披上。
「晏哥，首先我尊重你的性取向。」
「其次我們是髮小，一起光著屁股尿過尿的，我知道我這張臉男女通吃，但請你忍住，別對我有其他想法。」
謝晏安皺眉睨著他。
說的什麼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