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里閃過這些詞。
每一個都足以讓他對一個人失去所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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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有。
一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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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浴室門被拉開一條縫。
黎幼裹著粉色厚絨浴巾，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發梢還在滴水。
浴巾不算長，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腿。
她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腳趾都泛著熱粉，探出半個腦袋。
柯煜不在。
吹完頭髮下了樓，黎幼看到柯煜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似乎在看什麼文件。
聽到動靜，他頭也沒抬。
「洗完了？」
「......嗯。」
黎幼應了一聲，聲音還有點啞。
她猶豫著，沒動。
「衣服在臥室桌子上。」
柯煜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換上，下樓吃飯。」
「哦。」
黎幼裹緊浴巾，像個粽子一樣慢吞吞挪回臥室。
桌子上果然放著一套嶄新的女士家居服，淺米色的柔軟針織材質，摸上去很舒服，尺寸也合適。
旁邊還整齊地擺著內衣褲，同樣是她的尺碼。
她快速換上。
衣服柔軟親膚，很好地緩解了皮膚的不適感。
等她磨磨蹭蹭走到餐廳時，柯煜已經坐在了長餐桌的主位。
桌上擺著數十道精緻菜餚，細看之下，幾乎都是黎幼喜歡的菜。
柯煜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他正拿著手機在講電話。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瞥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會議結束，柯煜掛斷電話，目光落到黎幼身上。
黎幼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看著滿桌食物，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消耗太大，又哭鬧了許久，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此刻也顧不上什麼情緒，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面前的雞茸玉米送進嘴裡。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又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吃得鼓鼓的。
她吃得很專心，甚至稱得上狼吞虎咽，但又莫名地賞心悅目。
腮幫子小倉鼠一樣微微鼓起，吃到好吃的會不自覺眯眯眼。
柯煜掃了眼，指尖痒痒的。
他靠著椅背，靜靜地看著她吃，自己面前的一口沒動。
黎幼吃了個半飽，速度漸漸慢下來。
她舀了一小碗雞湯，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意讓她臉頰染上一點血色。
她抬起眼，發現柯煜沒動筷子，只是看著她。
氣氛有點奇怪。
太安靜了。
黎幼放下湯勺。
「柯煜。」
她開口，聲音因為喝了熱湯而顯得有點軟，但語氣認真。
柯煜掀起眼皮，對上她的視線。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為什麼要綁架我？」
那雙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很好奇，卻又很緊張。
柯煜面無表情，反問：「你覺得這是綁架？」
「難道不是嗎？」
黎幼不懂。
「我沒法離開，沒法聯繫外面，這不是綁架是什麼？」
柯煜嗤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
黎幼當然記得。
她糾正：「可是我們之間的交易也是有時限的呀，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能結束吧？」
柯煜眸色一沉。
偏偏對面的人兒還在說。
「而且我也在努力地還你錢，我知道你為了黎家付出了挺多，我不會讓你很吃虧的。」
她說著說著就閉了嘴。
柯煜敲了敲桌面，「繼續。」
黎幼深吸一口氣，索性全部說了。
「你把我關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啊，而且......而且這不對。」
「這是違法的，柯煜，綁架是重罪，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試圖給他普法。
柯煜越聽越想笑。
「你其實可以不用這樣的，你可以當個好人。」
黎幼近乎天真地期盼：「你把我放走，好不好？」
「我保證，我出去以後，不會報警，也不會記恨你，我甚至可以試著去理解你，我們以後還能當朋友，真的。」
她說著，還豎起幾根手指，瞧著倒是挺有信服力。
她緊張地等待著，心跳如擂鼓。
好人？
放她走？
當朋友？
柯煜嗤笑了聲。
他前傾，手肘撐在光潔的桌面上，深灰色的家居服襯得他膚色冷白，眼眸卻漆黑深邃。
「黎幼，你第一天認識我？」
「什麼事都做過了，我算你哪門子朋友？」
黎幼臉一紅，氣鼓鼓地戳著碗裡的飯菜。
和這人根本說不通！
氣氛凝滯，這時，門鈴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安靜。
柯煜起身朝門口走去。
透過可視門鈴，門外站著的是楊叔，手裡還提著一個印著logo的大紙袋。
柯煜眼神微沉，拉開了門。
「少爺。」
楊叔站在門外，快速掃了一眼柯煜身後的玄關和客廳方向，將紙袋遞過去。
「您讓人準備的東西送來了，正好我到附近，就順便帶過來了。」
紙袋裡隱約可見包裝精美的瓶瓶罐罐，是護膚品和沐浴用品，都是年輕女孩會喜歡的昂貴牌子。
柯煜『嗯』了一聲，伸手去接，語氣平淡。
「有勞楊叔。」
但楊叔並沒有立刻鬆手。
他越過柯煜的肩膀，看向更裡面。
剛才門開的瞬間，他似乎瞥見餐桌旁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手臂。
柯煜面色不悅，看了他一眼。
楊叔鬆開了手。
「少爺。」
楊叔壓低聲音，口吻委婉卻難掩焦心。
「我聽說黎家那小姑娘不見了，她家裡找人都找瘋了，您沒見到她吧？」
「楊叔，你話多了。」
楊叔心裡『咯噔』一下，只剩下兩個字——完蛋。
少爺這性子，偏執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可他怎麼能......怎麼能用這種方式把人拘在身邊？
這是犯糊塗，往絕路上走啊！
「少爺！」
楊叔忍不住苦口婆心。
「您聽我一句勸，有些事不能做！」
「黎家那孩子您要是喜歡，咱們可以想別的辦法，正大光明地追求，您這樣是害了她，也是害了您自己啊！」
柯煜不耐煩，尤其是在這件事上。
「我的事，我自己有數，東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楊叔張了張嘴，顯然還想說些什麼。
柯煜直接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