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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煜吐口水羞辱謝珩舟這件事，終究還是沒捂住。
那晚別墅一眾傭人親眼目睹全過程，三觀震碎，私下忍不住竊竊私語。
流言細碎蔓延，順著耳目，一字不落傳到了謝老爺子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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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當場氣得手抖，讓人傳話，勒令柯煜即刻回謝家老宅問話。
傍晚時分，老宅正廳氣氛陰沉。
檀木長桌端正擺著，老爺子端坐主位，一身深色唐裝，眉眼凌厲沉肅。
滿臉壓不住的盛怒，胸腔時不時重重起伏。
謝珩舟站在側位，身姿挺拔卻面色青白交加。
足足遲了近半小時，院外才傳來慢悠悠的腳步聲。
柯煜一襲黑色寬鬆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冷白勁瘦的腕骨。
懶得打領帶，領口松垮敞開兩顆扣子，散漫又桀驁。
看著不像來認錯的，倒像是回來吃飯的。
身側跟著楊叔。
兩人姍姍來遲，踏入正廳。
不等老爺子開口訓斥，柯煜踱著步子走到太師椅旁落座。
他身形一歪，懶散斜倚在椅背上。
謝珩舟死死盯著他，眼底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從未如此屈辱。
偏偏始作俑者一臉淡然鬆弛，謝珩舟心口的火氣越積越盛，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和他拼命。
柯煜餘光掃到他隱忍扭曲的神色，心底瞭然。
他挑眉。
還以為謝珩舟挨了虧咽不下氣，轉頭跑到老爺子跟前告狀。
殊不知謝珩舟比誰都不想把這件事鬧大。
他寧可吃悶虧，也絕不願將這種丟盡臉面的醜事擺在長輩面前，淪為整個謝家的笑柄。
嘴碎的傭人兜不住話，硬生生捅到了老宅。
主位上，謝老爺子看著柯煜這副目無尊長，肆意妄為的模樣，積壓的怒火儼然炸開。
「柯煜！」
老爺子沉聲開口，嗓音渾厚震怒。
「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往你堂哥嘴巴里吐口水了？」
柯煜慢悠悠掀眸，漆黑瞳孔涼薄，坦然迎上老爺子盛怒的目光。
「爺爺，這種小事怎麼傳到您耳朵里了？」
「你說這是小事？」
老爺子臉色難看：「往你堂哥嘴裡吐口水，這是小事嗎？你還當你三歲小孩？還認識不到錯誤？」
柯煜懶洋洋點頭：「認識到了，爺爺。」
老爺子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氣得心口發悶，厲聲追問：
「知道錯還敢做？！」
「你好好的一個孩子，如今怎麼變成這副頑劣荒唐的模樣？！」
「當眾做出如此粗鄙惡劣的行徑，下作幼稚，丟人現眼！你到底跟誰學的？」
柯煜懶散倚著椅背，神色淡然，甚至還微微偏頭，一臉無辜。
他輕飄飄吐出一句，全場瞬間死寂。
「楊叔教我的。」
話音落下，空氣徹底凝固。
站在一旁全程看戲的楊叔：？？？
楊叔渾身一僵，整個人都懵了。
他猛地抬頭，對上老爺子疑惑萬分的目光。
他欲哭無淚，硬著頭皮扯出一抹牽強的笑。
「是，是我教的。」
「我最近閒得無聊，看了點年輕人的新奇讀物，網絡段子，倒是潛移默化.....帶壞小少爺了。」
他一邊說一邊暗自叫苦。
這鍋來得猝不及防，偏偏還不能不接。
楊叔是謝家的老人，看著柯煜長大。
雖說只是個傭人，然謝家沒人敢看不起他，就算是老爺子，也一向敬重他，從不苛責。
可正因為如此，只要他親口認下，老爺子便再無從追責的理由。
謝老爺子盯著楊叔，自然不信這通說辭。
他心裡明鏡似的。
楊叔穩重守禮，一輩子規矩端正，怎麼可能教出這種出格至極的混帳行徑？
分明是柯煜自己頑劣，肆意妄為，隨口找人頂罪。
可楊叔已經當眾攬下所有過錯，態度誠懇、認錯乾脆。
老爺子滿腔滔天怒火，堵得無處可發。
終於，他緩緩收回視線。
「罷了，老楊。」
謝老爺子看著楊叔，語氣複雜，
「你年紀也不小了，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帶帶柯煜，往正道上引。」
「是。」
楊叔連忙躬身應下，態度恭謹，「我一定謹記。」
謝老爺子又看向柯煜，「珩舟是你堂哥，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
「你就算對他有再多不滿，也不該用這種.....這種下作的手段羞辱他！只此一次，不能有下次。」
柯煜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知道了爺爺，我這不是和哥聯絡聯絡感情嗎？」
謝老爺子一口氣又提了上來。
「聯絡感情是這樣聯絡的？」
他捂著胸口，感覺再說下去要被柯煜氣死，擺了擺手。
「算了，走走走，趕緊走，不准再有下次。」
出了謝家老宅，楊叔滿臉怨念。
柯煜側眸瞥了眼，「怎麼了？吹鬍子瞪眼的。」
楊叔十分無奈：「小少爺，你怎麼讓我替你背鍋？」
他營造了大半輩子的好名聲，到老居然還能遇上這種事。
柯煜幽幽道：「給你漲工資？」
楊叔脊背一挺，認真分析：「其實我覺得吐口水還是太有素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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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幼很晚才起床。
她下意識摸過手機，剛一打開，就被滿屏的未接通話驚醒。
迷迷糊糊的睡意全消。
這個號碼.....她隱約有預感是誰。
果然，下一秒，手機又震動起來，那個陌生號碼再次打了進來。
黎幼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沒接。
等到鈴聲自動掛斷，她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淨。
黎幼沒有發現，無數個未接通話下，壓著一條未讀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