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黎幼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保姆端著熱氣騰騰的湯從廚房出來：「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夫人等您好久了，快洗手準備吃飯。」
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媽媽一直在等她？
葉婉清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卻顯然沒看進去。
看到黎幼，她放下雜誌站起身，溫柔的臉上帶著關切：「回來了？去哪了這麼晚，電話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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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幼是撲進葉婉清懷裡，臉埋在她肩頭，悶悶地說：「沒去哪......就去逛了逛街，買了點東西。」
她撒著謊，怕被葉婉清看出端倪。
葉婉清輕輕拍著她的背，心裡疑惑，但見她不願多說，便也自覺不追問，只柔聲道：「好了好了，回來就好，餓了吧？快坐下吃飯。」
恰在這時，門口傳來動靜。
黎昭廷和黎聽瀾父子倆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喲，稀奇啊，今天這個點居然在家？」
以往這個時間段，黎幼早湊到謝珩舟身邊獻殷勤了。
黎聽瀾走過來，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把黎幼的頭髮，故意揉得亂七八糟。
黎幼偏頭躲開，沒躲過，不爽地鼓了鼓臉。
葉婉清笑了笑，「行了，一回來就逗你妹，快去洗手吃飯。
飯桌上，氣氛還算輕鬆，只是各懷心事，總歸算不上愉快。
黎幼埋頭小口吃著飯，心事重重。
她是個不太會藏事的人，心裡想的全都寫在臉上，引得其他三人面面相覷，無比擔憂。
終於，黎幼鼓起勇氣，抬起圓潤的眼睛看向黎昭廷。
「爸.....公司，怎麼樣了？真的會破產嗎？」
黎昭廷夾菜的動作一頓，他看向黎幼，又瞥了一眼面露憂色的葉婉清，猜到大概是妻子私下跟她提過。
他放下筷子，安撫道：「你個小腦袋瓜一天天想的都是些什麼事？」
「好了別瞎想，沒事，爸爸在呢，不會讓黎家敗在我手上的。」
他語氣輕鬆，但表情實在不輕鬆，笑得有些牽強。
黎幼沒說話，顯然沒那麼容易被哄騙。
黎聽瀾見狀，嘆了口氣。
「老妹啊，你放心。」
「就算家裡真到了那一步，哥也有其他出路，絕不會讓你過苦日子。」
「如果你不想留在京都聽那些閒言碎語，到時哥就送你出國，想去哪去哪，哥供你。」
「對。」
黎昭廷也接話，「家裡養你十個都夠，別整天愁眉苦臉的，年紀輕輕就該多笑笑，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像你哥。」
黎聽瀾一聽，不滿地放下筷子：「爸，我就比她大幾歲，你這說的我跟她都不是一個輩分了。」
黎昭廷：「沒辦法，你妹比你顯小。」
黎幼喉頭哽得厲害。
毛茸茸的小腦袋垂著，她癟著嘴，把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腦袋幾乎埋進飯碗裡。
這頓飯，黎幼吃得食不知味。
她沒有辦法，為今之計只能等。
就這麼等了快一周，等到她的經期都過去了，黎幼依舊沒聽到黎氏情況好轉的消息。
晚上，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灑進來。
黎幼穿著薄薄的睡裙趴在床上，拿著手機猶猶豫豫，翻到柯煜的電話，屏幕的光映亮她猶疑不安的小臉。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咬咬牙，按下了撥號鍵。
漫長的電話鈴聲在房間裡響起。
黎幼撐著臉頰耐心地等，柔軟白嫩的頰肉擠滿掌心，擠出一道瑩白圓潤的弧度。
她盯著手機，等著等著，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她嘴巴一張打算說柯煜壞話的時候，嘟嘟兩聲，電話居然通了。
「餵？」
黎幼小聲開口，心臟砰砰直跳。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一片寂靜。
黎幼有些奇怪，俯下身聽得更仔細。
她耳尖動了動，聽到電話那頭似乎有.....細微的，壓抑的呼吸聲，斷斷續續，通過電流傳來，有點奇怪。
黎幼趴在床上，身纖細白皙的兩條腿無意識地翹起，晃了晃。
她再次開口：「柯煜？」
那頭還是只有聽不真切的呼吸聲。
黎幼可以確定柯煜在聽。
她忍不住吞吞吐吐地問，聲音細若蚊蚋：「你在幹什麼呀？」
然後，柯煜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來。
「打飛機。」
黎幼瞬間僵住，臉頰轟地一下燒得通紅，連耳朵尖都燙得嚇人。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黎幼臉頰燒得慌，立刻就想掛斷電話。
柯煜卻仿佛能洞察她的心思一般，啞聲開口：「別掛，繼續說。」
黎幼大腦一片空白。
說什麼？
這種時候她能說什麼？
「我.....」
她語無倫次，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隨便說點什麼。」
柯煜惡劣地逗弄，「或者閉嘴，呼吸就行。」
黎幼羞憤欲死，卻又不敢真的掛斷。
她只能僵硬地趴在床上，儘量放輕呼吸，卻不知道放得再輕電話那頭的男人也能聽到她緊張顫抖的呼吸。
細細弱弱，倒別有一番風味。
不知過了多久，那頭漸漸平復下來。
黎幼才敢小心翼翼抬頭，乾巴巴地問：「你.....結束了嗎？」
「嗯。」
柯煜淡淡地應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抽了張紙，「什麼事？」
他居然還有臉問她什麼事！
黎幼憋著一口氣，聲音帶著點委屈和著急。
「你什麼時候幫我們家呀？我們家真的撐不了幾天了。」
「不急。」
柯煜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
「怎麼能不急，我都要急死了.....」
柯煜有些敷衍地說：「快了。」
他想到什麼，話鋒一轉，玩味開口：「你月經走了沒？」
黎幼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臉頰剛退下去的熱度又涌了上來，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嗯.....」
她小聲應了聲，慌亂道：「我要去洗澡了！」
柯煜輕嗤，壞得要命，「打視頻，老子要看。」
黎幼『哈』了聲，咬牙：「你是變態嗎？」
她氣鼓鼓地掛斷電話，在床上滾了兩圈，才勉強平復下劇烈的心跳。
這個混蛋流氓，無恥！
-
黎幼洗完澡出來，長發濕漉漉地放下滴著水。
她擦拭著頭髮，習慣性地拿起手機，點開了一個八卦群。
群里聚集了不少京都的公子哥和名媛，是上流社會默認的八卦聊天群。
黎幼用小號在裡面潛水。
群里正聊得火熱，消息刷得飛快，話題的中心，赫然是她自己。
【黎家這次是真要完了吧？聽說窟窿大得嚇人。】
【黎幼最近是不是消停了？都沒見她圍著謝家那位轉了。】
【家裡都要破產了，哪還有心情追男人啊？活該，以前眼睛長在頭頂上。】
【就是，仗著有幾分姿色，真以為誰都捧著她呢。】
【聽說她哥最近到處求人，碰了一鼻子灰，嘖，真慘。】
黎聽瀾嗎？
黎幼擦頭髮的手慢慢停了下來，嘴唇抿得發白。
這個圈子裡捧高踩低是常態，今天是黎家，明天就會是別人。
但還是生氣。
她用那個不起眼的小號回懟：【背後說人壞話，小心爛舌頭！】
很快被群起而攻之。
【喲，這誰啊？黎幼的舔狗？】
【小號吧？有本事上大號說話。】
【事實還不讓人說了？黎家現在什麼情況，圈子裡誰不知道？】
黎幼正想繼續打字爭論，忽然，一條新的消息跳了出來。
【剛聽我爸提了一嘴，黎家這劫，好像要過了。】
群里瞬間安靜幾秒，隨即炸開了鍋。
【什麼情況？細說！】
【真的假的？不是說要被當典型嗎？】
【快說說，怎麼回事？】
【具體我也不清楚，黎家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搭上了新靠山。
原本上面是要拿黎家開刀的，但新靠山頭更硬，直接把事壓下去了，聽說來頭很大，比之前想整黎家的那位大多了。消息壓得緊，但我估計明天就該傳開了。】
風向瞬間就變了，一眾酸溜溜的語調。
【臥槽，真的假的？黎家這都能翻身？】
【黎幼命真好啊....】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出手.....神仙打架，傷的都是我們這群小蝦米。】
黎幼呆呆地看著，心思雀躍起來。
真的嗎？
柯煜他真的出手了？
黎幼沒有任何猶豫，翻出柯煜的號碼撥過去。
秒接。
似乎就在等著她。
「餵？」
黎幼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開心和感激：「柯煜！我看到群里的消息了！謝謝你！」
不僅是個軟骨頭，還是個擅長變臉的軟骨頭。
柯煜磨著後槽牙，嗓音涼颼颼：「不是說老子是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