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來日方長

2026-08-17 13:22:28 作者: 漁逢燈
  他自詡混跡花樓多年,男人都那麼回事,身體比嘴誠實。

  是以,並不擔心事兒不能成。

  阿寧得了陳三公子的示意,手上力道更緊,半扶半攙著就將人往後艙帶去。

  方知硯神智已經不清醒,心底又慌又怒,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蕭寰的模樣。

  本是想著出來散散心,沒料到竟落入這般圈套,要是讓他知道了……

  眩暈感越來越重,伴隨著難言的燥熱在身上每一處蔓延,他腳步虛浮,無意識地將自己靠在阿寧身上。

  就在這時,河岸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利落的腳步聲,伴隨著禁衛特有的甲冑碰撞之聲,驟然劃破畫舫上的靡靡氣氛。

  岸邊的燈火忽然亮了,數十名黑衣禁衛肅立在河畔,神色冷肅,將整艘畫舫團團圍了起來。

  艙內的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

  一時間周遭陷入死寂,所有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陳三公子臉上的笑意一僵,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簾幕被人猛地掀開,玄色常服的身影立闊步而來,月色鋪在肩頭,周身氣勢凜冽,正是蕭寰。

  這幾日朝中事多,蕭寰在今夜得空之後,正欲抽身去一趟正陽門院子。

  卻聽聞下人來報,方知硯隨陳三公子夜遊畫舫。

  畫舫多為政客富商流連之地,絲竹靡音,醉生夢死是常態。

  他一刻也不敢耽誤,一路策馬趕來,鎖定了這艘畫舫後迅速找人。

  在看見那女子半攬著神志不清的方知硯時,蕭寰只恨不得讓人將她扔進河裡餵魚,怒火差點燒的他失去理智。

  他一手攬過搖搖欲墜、面色潮紅的方知硯,目光落在那名故作嬌媚的阿寧身上落了一秒,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拿下。」

  身後一直虎視眈眈盯著陳三公子的禁衛聞言動作利落將人押住。

  陳三公子也沒少喝,這會兒酒是徹底醒了,張嘴想求饒,被人死死堵住嘴。

  看著那抹高大的身影打橫抱起方知硯往外走,那親昵強勢的姿態,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明白過來後,他一雙眼睛瞪的要出血。

  他就是千算萬算和不會算到,方知硯和陛下的關係會是這樣。

  方知硯落入一個熟悉的懷裡,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人,所有的不安恐懼悉數褪下,緊接著燥熱空虛便如浪翻湧。

  他無意識將臉往蕭寰的脖頸處蹭,一邊蹭一邊無意識哼哼。

  蕭寰被他蹭的渾身一僵,氣息也逐漸亂了。

  懷中人渾身滾燙,像懷抱著一團火,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意。

  方才壓下去的怒火,轉而重新燒在了他眼裡,成了赤裸裸的欲-望。

  回宮路遠,蕭寰摸不清他被下了什麼藥,將他帶到了不遠處自己的那艘畫舫上,命人驅散周圍畫舫,留出空間。

  太醫在來的路上,方知硯被蕭寰放在榻上,無意識地想起身往蕭寰身上貼。

  細碎又綿軟的哼唧聲落在蕭寰耳里,刺的他額角青筋直跳,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別動,讓太醫來看看……」

  方知硯意識早已碎成一片模糊,空虛難耐侵蝕他的每一根神經骨血,根本沒有辦法安分下來。

  他被蕭寰輕輕按著肩頭,眉峰死死蹙起,眼尾染開一片緋色,只剩下全然的無助與渴求。

  「熱……好熱……難受……」

  含糊不清的囈語從唇邊溢出,軟糯又繾綣,帶著幾分哭腔。

  他掙脫不開桎梏,便依靠本伸手,指尖胡亂薅蕭寰的衣袍,像貓兒似的。

  幸好這時,外面人通報,太醫到了。

  蕭寰喉結狠狠滾動了一圈,一隻手穩穩按住躁動不安的人,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與戾氣,沉聲吩咐:

  「速來把脈,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損害身體的藥物摻在其中。」

  太醫快步入內,不敢看榻上曖昧凌亂的光景,只上前指尖輕輕搭上方知硯的手腕。

  片刻診察過後,太醫斂眉躬身回話:

  「回陛下,細細診過脈象,公子體內並無傷身劇毒,瞧公子眼下情形,是中了一味風月場中常見的催情媚藥。」


  這話一出,蕭寰心口的大石稍稍落地。

  榻上的方知硯又開始扭動著腰身,被蕭寰按住的肩頭微微發顫,指尖還在不死心攥著蕭寰的衣襟,不肯鬆開半分。

  「蕭……」

  他鼻音濃重,委屈的嗚咽碎在喉間,一副全然依賴的模樣。

  太醫收拾藥箱,恨不得將頭低到地上去。

  「陛下,臣開一副涼性清火的方子,可暫且壓住體內燥熱,再輔以冰敷降溫……」

  「不必了。」

  他聽見帝王語氣不明:「去備一副養氣補身,固本培元的方子。」

  太醫戰戰兢兢出去了。

  大門合上,屋內光線徹底暗下來,蕭寰放開方知硯,任由對方急切的往自己身上撲。

  蕭寰抬手,替他解去衣衫,在他耳畔落下一吻:「我是誰?」

  方知硯急躁的要死,都什麼時候了還你是誰我是誰的。

  「蕭寰。」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笑,又是一陣衣衫摩擦的響聲:「閉上眼。」

  畫舫輕晃,床榻發出輕微響聲,方知硯的反抗和嗚咽被蕭寰無視。

  不知過了多久,方知硯模糊的視線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精悍肩頭,原本平坦的肌膚突兀的出現一個猙獰的傷疤。

  無數記憶湧來,那是在去姑蘇的路上,蕭寰為他擋下的一箭。

  這個人比自己有勇氣的太多,即使自己貴為皇帝,也不顧一切為自己擋下一劫。

  永遠不知疲倦地替他解決很多事情,也有足夠耐心,願意守在身旁等待。

  不像自己,害怕太后的刁難,害怕朝臣的反對,害怕蕭寰被為難。

  所以自己最先為難蕭寰。

  對蕭寰來說何其殘忍。

  藥性翻湧的燥熱漸漸褪去幾分,心底翻上來的,是一股豁出去的暢意。

  蕭寰再次湊近,親他臉頰,氣息灼熱:「怎麼還走神?」

  方知硯稍稍偏頭,帶著濃厚的鼻音:「天快亮了。」

  你歇一歇吧,咱們來日方長不行麼。

  蕭寰像沒聽懂一樣,指腹碾過他戰慄不止的腰腹:「你乖,配合些……」

  方知硯虛弱不堪,啞著嗓子:「其實中藥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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