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笑鬧了一陣。
等笑夠了，沈妙才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腿。
「不過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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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臉看過來。
「你真的會考慮出去嗎？」
這一次，她的語氣認真了不少。
雲棲月低頭看了眼手機，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邊緣輕蹭了一下。
「有一點吧。」
一個室友翻了個身，趴在枕頭上看她。
「那你要是出國，黎予川怎麼辦？」
話音剛落，雲棲月想都沒想。
「哭吧。」
「噗。」
沈妙直接笑出了聲。
另一個室友也來了興趣。
「那裴司佑呢？」
雲棲月眨了眨眼。
「買機票。」
宿舍里瞬間爆發出一陣笑聲，可笑聲慢慢停下來以後，最開始問話的室友忽然開口。
「不過認真講，我覺得你不用考慮他們。」
女生趴在枕頭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自己的一縷頭髮，聲音懶洋洋的。
「讀研是你自己的事啊。」
「哪個學校好，哪個專業適合你，以後想做什麼，就選哪個。」
「總不能因為黎予川在國內，你就一定留在國內，也不能因為宗越在國外，你就一定出國吧。」
沈妙這次難得沒有插科打諢，她把臉上已經快幹掉的面膜揭下來，隨手摺了兩下，點點頭。
「對。」
「男人是男人，前途是前途。」
「戀愛也可以慢慢談，但是讀研這種事，關係的可是自己未來。」
雲棲月靠在床頭，安靜聽了一會兒。
「你們剛才還讓我選Hot nerd呢。」
「那是兩碼事。」
沈妙立刻坐直了一點，態度十分嚴謹。
「我們可以一邊支持你獨立自主，一邊欣賞Hot nerd。這完全不衝突。」
旁邊立刻有人舉手附和。
「沒錯。」
另一個室友也笑眯眯地補充。
「而且如果最後你真去了，記得替我們多看看國外帥哥啊。」
雲棲月沒忍住又笑了一聲，她低下頭，重新看向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著宗越剛才發來的那句話。
【宗越：寒假有時間的話，我可以陪你做學校篩選。】
雲棲月盯著看了幾秒，指尖輕輕落在屏幕上。
【雲棲月：好呀～】
發送。
身後立刻幽幽飄來一句。
「嘖。」
雲棲月回頭。
三個人齊刷刷盯著她。
「幹嘛？」
沈妙拉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笑得意味深長。
「沒什麼。」
「就是覺得，Hot nerd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沈妙！」
下一秒，枕頭再次飛了過去。
……
第二天下午。
圖書館。
雲棲月來得早，占了個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專業課教材，旁邊還放著電腦和平板。
黎予川拎著兩杯咖啡過來的時候，她正在低頭做題。
他放輕動作，把其中一杯推到她手邊。
「少冰，半糖。」
雲棲月頭也沒抬，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謝謝男朋友。」
簡簡單單五個字。
黎予川唇角一下就壓不住了。
很好，看來最近表現不錯，名分依舊穩固。
他心情極好地在雲棲月旁邊坐下，也沒打擾她，自己拿出電腦準備複習。
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音，以及鍵盤被輕輕敲響的動靜。
黎予川剛打開課件沒多久，餘光忽然掃到雲棲月旁邊的平板。
屏幕上不是複習資料，而是一所國外大學的官網。
他敲鍵盤的動作慢了下來。
最開始，黎予川還以為雲棲月只是隨便看看。
直到她指尖往下一划，頁面上赫然出現幾個英文單詞。
Master’s Programme。
黎予川徹底不動了。
他盯著那幾個單詞看了好幾秒，終於忍不住偏過頭。
「寶寶。」
「嗯？」
雲棲月還在低頭記東西，筆尖在紙上划過，連頭都沒抬。
「你在看什麼？」
「學校啊。」
「什麼學校？」
「研究生。」
黎予川心裡莫名一緊。
「國外的？」
「嗯。」
輕飄飄一個字。
黎予川心裡卻「咯噔」一下。
他慢慢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自己的電腦。
課件還停留在剛才那一頁。
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出國讀研，至少一兩年，甚至更久。
那他怎麼辦？
異國戀？
隔著時差打電話？
幾個月才能見一次？
每天只能隔著手機叫寶寶？
光是想想，黎予川眉頭就一點點皺了起來。
更要命的是，他現在才大一。
等雲棲月大四畢業，他才大二。
黎予川第一次覺得年齡差這麼礙眼，早知道就早出生兩年了。
他盯著電腦屏幕，越想越不爽，可這種不爽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等等。
黎予川忽然反應過來。
誰規定雲棲月出國，他就必須留在國內？
他又不是不能出去，大二就可以申請交換項目。
實在不行，還有寒暑假，現在交通這麼發達，飛機又不是擺設。
辦法總比困難多。
這麼一想，黎予川原本緊皺的眉頭一點點舒展開。
對。
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雲棲月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她想讀什麼學校，就讀什麼學校。
他作為一個成熟、理智、尊重女朋友人生規劃的男人，當然不能因為自己捨不得，就拖她後腿。
真正合格的男朋友應該是什麼？
支持、理解、托舉，然後想辦法跟過去。
完美。
想通以後，黎予川整個人都舒坦了。
下一秒，他十分自然地打開瀏覽器，修長的手指落在鍵盤上，飛快敲下一行字。
【A大國外交換項目申請條件】
搜索，頁面很快跳轉。
交換年級，績點條件，申請時間，合作院校。
黎予川面無表情地一條一條往下看，神情認真得仿佛剛才腦子裡那一整套「追隨老婆出國計劃」完全不存在。
旁邊，雲棲月剛好做完一道題。
她放下筆，伸手去拿咖啡的時候，無意間往他的電腦屏幕上掃了一眼。
A大國外交換項目？
她含著吸管，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了兩秒。
又看了一眼，沒看錯。
雲棲月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向黎予川。
「你看這個幹什麼？」
「提前了解一下。」
雲棲月：「？」
她當然知道他在了解交換。
可問題是——
「你為什麼突然要交換？」
黎予川這才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
「你不是要出國讀研嗎？」
雲棲月更莫名其妙了。
「所以呢？」
「所以？」
黎予川被她問得一愣，他眨了下眼，仿佛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不需要解釋。
「所以，我當然要跟你一起去啊。」
雲棲月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我要出國了？」
黎予川抬手指了指她的平板。
「你剛才不是在看國外的學校？」
「我只是先看看。」
黎予川點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重新轉回電腦屏幕前。
「那我也先看看。」
雲棲月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越想越覺得好笑。
她忍不住又偏過頭看了黎予川一眼。
男生正垂著眼研究交換項目，眉眼冷淡，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那個拽得要命、愛答不理，連多說兩句話都嫌麻煩的冷臉帥哥去哪兒了？
雲棲月忽然有點懷疑。
這真的是她最開始認識的那個黎予川嗎？
怎麼談個戀愛，連性格都變了，偏偏當事人毫無自覺。
雲棲月含著吸管看了他幾秒。
算了，還挺可愛的，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寵。
「而且我就算真的出國，也是明年以後的事。」
黎予川的手指還在觸控板上繼續往下滑。
「我知道，有備無患。」
雲棲月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側臉，索性不看資料了，她單手撐著下巴，故意問他。
「那我要是不出國呢？」
黎予川滑動頁面的動作頓了頓。
「那我就不交換。」
「我要是留在國內考研呢？」
「那我就在國內。」
「我要是去很遠的地方呢？」
「那我就去很遠的地方。」
雲棲月伸出手指，在他臉頰上輕戳了一下。
「黎予川，你沒有自己的規劃嗎？」
「有啊。」
黎予川順勢抓住她作亂的手，握進掌心裡，偏過頭認真看她。
「我的規劃就是，先把你規划進去。」
黎予川覺得這句話完全沒問題。
他現在才大一，未來本來就還有很多選擇。
既然如此，提前把女朋友放進自己的人生規劃里，有什麼不對？
更何況，他只是想辦法跟著她，又不是攔著她。
想到這裡，黎予川甚至覺得自己的戀愛觀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反正你不用考慮我。」
他捏了捏雲棲月的手指。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選最適合你的。」
「我支持你的所有發展。」
說完，他想了想，又十分自然地補上一句。
「我自己會想辦法跟著你。」
雲棲月先看看黎予川，又看看他電腦屏幕上碩大的項目申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黎予川說完，就看見雲棲月正神情複雜地盯著自己。
隨即他十分自然地把這個表情理解成了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