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婚禮只剩下最後一天。
整座城市都在為這場萬眾矚目的婚禮悄然運轉。
陸家與雲家燈火通明，鮮花從世界各地空運而來，潔白的玫瑰和鈴蘭被一束一束擺放整齊。禮服師、造型團隊、婚禮策劃師以及工作人員往來不斷，將每一個細節反覆確認到近乎苛刻的程度。
賓客名單不斷調整，婚禮流程被檢查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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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白色禮堂在暮色中靜靜佇立，像一場即將成真的夢。
所有人都在忙碌。
所有人都在期待。
而作為這場婚禮的女主角，雲棲月卻在夜色降臨時，忽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熟悉而細微的悶痛。
她坐在臥室的床邊，身上穿著一件柔軟的奶白色睡裙，長發鬆松披散在肩頭。
窗外的月色透過紗簾，靜靜落在她纖細單薄的身影上，將她映襯得越發像一朵沾著露水、脆弱得令人不敢用力觸碰的白色花朵。
她的臉色比平日更蒼白一些，指尖輕輕按在胸口，眉心不自覺地蹙起。
傭人見狀，立刻緊張地通知了陸沉舟。
幾乎不到十分鐘，走廊里便響起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
下一秒，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沉舟快步走了進來。
男人顯然是匆忙趕來的，西裝外套甚至來不及脫下，領帶也略顯凌亂，額前的髮絲微微散落，向來沉靜從容的眉眼之間，此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緊張與擔憂。
他的目光在觸及她略顯蒼白的臉色時，呼吸明顯一滯。
「寶寶。」
他幾乎是立刻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將她冰涼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聲音低沉而發緊。
「哪裡不舒服？」
「胸口疼嗎？」
「呼吸順不順？」
「要不要去醫院？」
一連串的問題，語速比平日快了許多，連尾音都帶著一絲難以克制的顫意。
雲棲月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慌亂，原本有些不安的心忽然奇異地安定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他的脖頸，將臉依賴地埋進他的懷裡。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冷而熟悉的木質香氣。
那是最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得像羽毛。
「沒有很嚴重。只是……有一點緊張。」
陸沉舟整個人微微一頓。
原本繃緊到極致的肩線，終於緩緩鬆懈下來。
他閉了閉眼，像是終於從一場短暫而可怕的驚慌中脫身。
然後，他低下頭，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掌心仍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是因為明天嗎？」
雲棲月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她緩緩抬起眼，清澈的眸子裡帶著淡淡的不安與依賴。
「沉舟。」
「嗯，寶寶。」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小心翼翼的嘆息。
「我有時候會覺得，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實。」
「真實得讓我害怕。」
「我怕明天醒來之後，發現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怕你忽然發現，自己真正想娶的人，其實並不是我。」
她說這句話時，眼睫輕輕顫動。
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夜色中微微蕩漾的湖面。
那副模樣，脆弱而惹人心疼。
陸沉舟望著她，胸口仿佛被什麼狠狠攥住。
酸澀、憐惜、愛意，以及一種想要用盡全部去守護她的衝動，在這一瞬間洶湧而至。
他抬起手，溫柔地捧住她的臉。
指腹輕輕拂過她泛紅的眼尾。
目光深沉而堅定，像要將自己全部的情感都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
「小月亮。」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像誓言一般緩緩落下。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我想娶的人，從來都不是別人。」
「從我真正認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
「我此生唯一想牽著手走進婚禮殿堂的人，就只有你。」
雲棲月靜靜地望著他。
眼眶一點一點濕潤。
她明明已經聽過無數次他的告白，可每一次，心臟仍會不受控制地為他劇烈跳動。
她輕輕咬住唇，耳尖慢慢染上一層薄薄的緋紅。
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終於低下頭，小聲地開口。
「沉舟。」
「嗯，寶寶。」
她睫毛輕顫，臉頰越來越紅。
然後，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
「老公。」
那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空氣仿佛驟然凝固。
陸沉舟整個人徹底僵住。
呼吸在一瞬間停滯。
時間仿佛靜止。
四周的一切聲響都在這一刻遠去。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軟軟叫出的那一聲——
「老公。」
那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甜軟與羞澀，像一滴滾燙的蜜糖，無聲落進他的心底，卻在頃刻之間掀起近乎失控的滔天波瀾。
男人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眼底的情緒頃刻間變得深沉而熾熱。
仿佛壓抑許久的愛意與欲望，在這一刻再也無處可藏。
他低頭看著她，嗓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寶寶。」
「你再叫一次。」
雲棲月羞得連耳垂都染上了薄紅。
可她還是乖乖抬起頭，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
唇角微微顫抖著，又輕輕喚了一聲。
「老公。」
這一次，陸沉舟再也無法克制。
他俯身將她緊緊擁進懷裡，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熾熱，也更加深沉。
不再是試探。
不再是克制。
而是一種終於得償所願之後，近乎失控的珍惜與占有。
他吻得很深，像是要將這兩個字永遠鐫刻進骨血，融入生命之中。
雲棲月輕輕攀著他的肩膀，呼吸凌亂，臉頰緋紅得像初綻的玫瑰。
窗外月色靜靜流淌。
而房間裡，所有溫柔與愛意都在這個吻中無聲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陸沉舟才勉強結束這個纏綿而滾燙的親吻。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依舊紊亂，眼底翻湧著未曾平息的深情。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嗓音低啞得令人心悸。
「寶寶。」
「你知道嗎？」
「如果不是因為我想給你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現在，我就想讓你徹徹底底成為我的妻子。」
雲棲月靠在他懷裡，臉頰滾燙，眼裡卻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她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脖子，聲音又軟又甜。
「老公，我好愛你呀。」
陸沉舟聽到這句話，眼底的情緒瞬間柔軟下來。
他將她抱得更緊，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夜漸漸深了。
陸沉舟最終還是不得不離開。
可直到站在門口，他仍舊捨不得鬆開她的手。
月光從走廊盡頭傾瀉而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垂眸看著她，眼中是滿得幾乎溢出的愛意。
「晚安，陸太太。」
雲棲月耳尖微紅，唇角彎起柔軟而幸福的弧度。
「晚安，陸先生。」
陸沉舟低下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珍重而繾綣的吻。
「明天見，寶寶。」
雲棲月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整個夜空的星光。
「明天見，老公。」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陸沉舟幾乎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再次將她抱回懷裡、再也不放開的衝動。
他望著她，眸底深情如海。
良久，才低低笑了一聲。
「寶寶。」
「明天開始——」
「你就真正屬於我了。」
其實從很久以前，從那個穿著柔軟睡裙、站在樓梯口，眼尾微紅、聲音甜軟地叫他第一聲「姐夫」的夜晚開始——
他的心，就早已完完整整地屬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