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企業聯盟的出現就有些巧合了。
他們連通初級海域的時間比吳氏王庭要晚,但開門的那段時間正好是反抗軍和王庭爭鬥最為激烈的時期。
王庭的主要力量被牽制,對新通道的開門反應慢了很多。
當他們注意到又一個海域已經打開通道並有人進入的時候,那邊已經在初級海域中站穩了腳跟。
更關鍵的是,成功馴化並控制了相當數量的海獸。
雖然數量還無法與王庭的規模相比,但已經足夠讓它成為一個無法被輕易碾碎的存在。
吳氏王庭統一整個初級海域的進程在那一處被永久地打斷了,以最初的企業海域為界,吳氏王庭最終只掌握了七個出生海域。
企業則效仿王庭的方式,收編了自己通道口這邊的另外兩個海域。
但為了快速積攢力量,沒有像王庭那樣用強制手段推行管轄,而是在他們認同企業的理念之後,組成聯盟。
那些兩個海域保留了相當程度的自治權,在初級海域中又互相組成聯合艦隊行動。
企業聯盟的策略使他們迅速發展成了一支足以在談判桌上和王庭平起平坐的力量,同時他們也不需要以高壓來維持內部穩定。
有王庭做對比,他們的那些手段看起來也顯得仁慈。
企業聯盟對反抗軍的態度是複雜的。
既感激於他們的牽制行動讓自己從中獲益良多。
如果不是反抗軍持續吸引注意力,企業聯盟剛開門的那段時間根本不可能獲得足夠的喘息期。
另一方面,他們也樂於看到反抗軍繼續存在並發揮作用,使王庭始終處於需要分心戒備的狀態,無法集中力量來應對企業在初級海域的擴張。
甚至聯盟內部還有一部分人對反抗軍抱有同情。
種種關係下,企業中不少人會在自己的許可權範圍內,向反抗軍提供一些支援。
反抗軍或是也承這份情,或是不想舉世皆敵,也從來沒有攻擊過企業聯盟。
由此,三方勢力的歷史糾葛呈現在參謀部面前,不得不讓人感嘆,每個海域都有自己的傳奇。
吳王的宏圖,最初反抗者的復仇,以及企業創始人的逆襲,都算得上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各有各的高潮轉折。
但故事也就圖一樂。
參謀們必須看到其背後的歷史脈絡和社會關係,並在此基礎上,對如何處理這一海域展開討論。
有人主張沿用此前證明有效的模式,用物資傾銷打開市場缺口,配合武力威懾來建立話語權,對不服從甚至暴動者進行單點清除,以此在短時間內瓦解王庭。
也有人說不能照搬之前出生海域的經驗,扶持反抗軍打一場代理人戰爭,可能是更經濟也更現實的方向。
但在討論後,這些提議都被挑出了毛病。
物資傾銷這條路直接就被否決了,從後方在發出之後需要通過兩個基站,然後才能進入這片區域。
且不說其中的繁瑣,現在那些物資正在同時支撐後方建設,還要向冰原海域貿易,任何一項都不能被中斷。
而且這片海域是海獸共生體系,基礎物資足夠,外部注入需要達到相當大的規模才能產生擾動效果,根本沒辦法再騰出手來搞傾銷那一套了。
武力威懾在討論中也沒有獲得太多支持,其早就有定論,在海獸橫行的初級海域根本不好使。
定點打擊倒是保留了一定的可能性。
但那需要精確的定位信息,而王庭中心行蹤不定,目前缺乏可信的坐標數據。
即使有了定位,從第三艦隊當前的位置到那片海域之間隔著數萬公里,怎麼過去也是問題。
扶持反抗軍的方向也充滿了不確定,反抗軍內部的組織形態鬆散,成分複雜,各個小股部隊之間的聯繫時斷時續。
在那些可以接觸到的反抗軍成員中,能夠被確認為值得託付物資和情報的對象很少。
相當一部分人是因為被壓迫太狠,一時衝動脫離控制,帶著情緒和仇恨在海上漂泊,並沒有足夠的能力和耐心來承擔一個穩定合作者的角色。
而如果把物資和情報交到不合適的人手上,那些東西最終流入王庭的風險就會大幅上升。
資助敵人比不資助更難以補救。
參謀們圍在桌邊來回推演著每一種可能性。
陳至坐在首端,聽著那些爭論在耳邊此起彼伏有些頭大,每一方的論點都足夠有力,但很快又會被挑出刺來。
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想直接說乾脆他帶一隊人壓過去好了。
在之前趕往南部邊界的路上,他操控海獸的上限還沒有被真正測出來過,精力更多都放在艦隊事務上。
有限的幾次測試,在達到四五十的數量時就不得不再次趕路。
如果他現在帶著一支小隊穿過去,也許可以在短時間內打出足夠的壓制力來改變局面。
但看著那些正在爭論的參謀們,他還是把那個念頭在腦子裡壓下,還是沒說出來。
他清楚這不現實。
那片海域只是一個初級海域,在整個冰原的戰略版圖上,它只是一個局部,不值得因為一個局部變數而把整個冰原的節奏打亂。
陳奎書在他出發前就反覆叮囑,冰原海域是優先方向。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初級海域中的勢力格局調整,而偏離核心目標。
不能因小失大。
而陳至一直報以信心,頗為相信的集體智慧果然沒讓他失望。
在經過幾輪思維碰撞之後,一個方向逐漸浮出了水面。
他們提出可以派人偽裝成桑托索那種運輸船隊,和吳氏王庭以及企業聯盟分別接觸,以物資換取人力為名義,建立對話渠道。
同時,派出一支小隊偽裝成剛脫離壓迫的打撈工人,自行組建隊伍,披上反抗軍的外衣,深入海域內部。
在做更具體的情報收集的同時,尋找那些真正可靠且有能力的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