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至船隊完成內部整合的當天,來自王海委員的信息也抵達了第三象限七位船隊負責人的面板。
信息內容很簡潔:第三象限所有船隊已初步完成集結,定於今日傍晚召開第三象限船隊會議。
夜幕降臨,海風帶著涼意吹拂著緊密靠攏的船隊。
陳至坐在雙體船隔間內。
一個名為【第三象限船隊會議】的群組已經建立,包括王海和支委記錄人員在內的九人相繼接入。
「各位負責人,晚上好。」
作為會議主持和象限最高協調人,他首先發言。
「首先祝賀我們第三象限八個船隊全部完成初步整合,這是我們應對未來挑戰的重要一步。」
簡單的開場後,王海直接切入正題,通報了中心點情況。
「根據中心點委員會最新通報,中心區域的匯合與建設進展迅速。
目前以支部先遣力量為核心,已成功組建了具備一定規模和功能的混合編隊。
該編隊包括一艘已建成的多槳帆船,若干艘小漁船以及篷船。」
儘管早已從陳偉國處知曉這個計劃,但聽到它真正變為現實,陳至心中仍不免一震。
這意味著區域在征服海洋的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王海繼續道:「更重要的發現來自水下。
中心點成功組織了數次深潛勘探。
現已確認中心點正下方海底深度約為二十米。
潛水員已觸及海底,並初步發現了沙子和礁石等全新類型的資源。」
海底資源!
通報中提到,擁有水下呼吸能力的倖存者對海底的初步探索正在持續進行,未來可能帶來更多驚喜。
介紹完中心點的喜人進展,王海話鋒一轉開始傳達支部關於中心點船隊組織架構的決議。
「同志們,隨著中心點人員聚集,原有的船隊架構已難以滿足管理需求。」
「首先,原臨時支部委員會架構不變,繼續作為區域的最高決策核心,負責把握大方向,協調跨象限事務。」
「其次,在已實現大規模匯合的中心區域已成功召開了首次全體大會。
選舉產生了『293478區域中心點自治委員會』。
該委員會設主任一名,副主任六名。」
「中心點自治委員會將在支部委員會的領導下具體負責中心區域的日常管理、生產建設、資源分配與公共服務。」
王海強調「這意味著我們的管理體系正在走向正規化。」
最後,王海傳達了一項要求。
「基於當前區域通訊狀況和管理需要,支委會要求各船隊、各小組儘量將日常交流控制在各自團隊內部頻道進行。
非必要,儘量減少在區域公共頻道的發言。」
他解釋道「這一方面是因為許多事務可以在內部解決,無需占用公共頻道資源。
另一方面,未來有些涉及區域整體的重大決策、資源調配或危機預警需要通過區域頻道統一發布,必須保證其傳達的暢通,避免被日常閒聊淹沒。」
略作停頓,王海的文字帶上了更嚴肅的語氣。
「同時這也是出於保密需求。我們身處未知環境,任何關鍵信息的泄露都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風險,甚至被別有用心者利用。請大家務必理解並嚴格執行。」
……
會議結束,陳至退出群聊。
中心點的快速發展令人振奮,但關於通訊和保密的要求像一層無形的薄紗。
他沒有耽擱,立刻在【第三象限第二支點船隊】的團隊頻道內將王海委員通報的主要內容和最新要求進行了傳達。
當聽到多槳帆船建成和海底資源發現時,團隊內響起一片興奮的討論。
人們對未來的想像似乎一下子被打開了新的窗口。
「同志們,中心點的成就屬於我們所有人,這證明了團結的強大力量。
為了保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成果,為了我們整個區域能夠更穩妥地走下去。
從今天起,除非有涉及區域的及重要信息,我們船隊內部交流都在團隊頻道和群組內進行。
這是對我們自身安全的負責。」
眾人紛紛回復「明白」,「收到」。
經歷了這麼多,他們早已明白在這個世界謹慎是生存的基本素質。
接下來的一天,船隊依舊按照既定的分工高效運轉。
採集組不斷補充著食物和淡水儲備,後勤組忙著處理物資、維護工具,偵查組則加強了巡邏和訓練。
一種微妙的氛圍在空氣中瀰漫,靜待著又一個關鍵時間節點的到來。
第三十天。
灰鯊危機爆發於第十天。
雖然第二十天風平浪靜,打破了「十日周期」的猜想。
但形成船隊這一決定的形成一部分也源自對第三十天這個整數關口的擔憂。
人們都很穩健,生命只有一次。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一次的戒備顯得有條不紊許多。
所有船隻全部緊密系泊在一起,形成一個穩定的海上浮台。
這樣做既能防止混亂,也能集中力量進行防禦。
偵查組安排了雙倍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警戒。
不僅盯著海面,也留意著天空和面板的任何異動。
緊張感依然存在,但相比於第二十天時那種未知的恐慌,這一次人們心中更多是一種沉著的警惕。
他們不再像最初那樣手足無措,而是默默地檢查武器,然後在等待中履行自己的職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面依舊平靜。
當面板上的日期悄然翻過。
黎明再次降臨,金色的陽光灑在緊密相連的船隊上時,什麼也沒有發生。
第三十天在高度戒備中,平靜地度過了午夜。
將抽到的木盾收好後,陳至獨自待在隔間內,點開了與陳偉國的私聊界面。
「組長,第三十天過去了,一切正常。」
「嗯,我這邊也一樣。中心點和其他象限反饋,均未發現異常。」陳偉國的回覆很快。
「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高枕無憂,越是平靜越可能是在醞釀什麼,有些東西更喜歡在人們放鬆時行動。」
陳至明白他指的不僅是可能存在的自然災害或怪物,更是指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暗流。
「關於之前提到的那些人有什麼新進展嗎?」陳至問道。
「信息組還在排查區域頻道的歷史記錄和某些人員的聯絡網絡。
確實發現了一些值得關注的節點,他們的手法很隱蔽,更多是引導和放大負面情緒。」
「能鎖定背後的人嗎?」陳至問。
「還需要時間,那時候頻道交流很混亂,但我們正在縮小範圍。」
陳偉國頓了頓,「你的船隊比較乾淨。注意觀察,有任何發現隨時聯繫。」
結束與陳偉國的通訊,陳至靠在艙壁上眉頭微蹙。
潛在的內部敵人比明面上的怪物更難對付。
他想到了自己倉庫里那尊鋼鐵巨獸……
不至於。
還是想想上面那挺可以輕易撕碎任何碳基生物的重機槍吧。
「如果……如果局面真的失控,如果那些暗流威脅到整個區域的穩定甚至生存……」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在他腦海中升起。
得益於「知識留存計劃」中軍事愛好者、退役人員等貢獻的資料。
他這段時間已系統學習了包括機槍和火炮在內的多種重型武器的操作原理、保養要點乃至基礎戰術。
雖然只是理論,但結合他自身與日俱增的身體素質。
他確信只要環境允許,將重機槍拿出來並發揮其基本威力並非不可能。
這份力量足以碾壓任何已知威脅,也足以震懾任何心懷不軌的人。
但是……
陳至的眼神失焦。
大勢仍然站在支委會這一邊。
中心點的建設卓有成效,組織架構得到普遍認可,絕大多數人渴望的是秩序和發展而非混亂。
目前察覺的暗流尚在可控範圍,遠未到需要動用這種武力的程度。
其次,情況也遠未緊迫到那個地步。
僅僅是一些言論引導和疑似串聯,目標不明。
貿然亮出底牌不僅可能打草驚蛇,更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沒有抽乾湖泊的能力之前,釣魚這種技術活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過早地依賴暴力可能阻礙一個健康穩固的治理體系的形成。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於它隱藏在深處,動之前就想好動之後的收益大小。」
「還是讓該行動的人去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