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魚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李乾笑道:
「而且朕要你造的東西,可不只是弩,朕還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
「比如能帶著人飛上天的熱氣球。」
杜溪魚:「?」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還有威力如同天雷,隔著很遠便能殺敵的火槍。」
杜溪魚眼睛睜大。
「以及不需要牛馬,自己便可以拖著幾十上百輛車,在鐵軌上飛馳的火車。」
杜溪魚徹底懵了。
「陛下,你剛才說的那些,到底是什麼?」
李乾笑了。
「想知道?」
杜溪魚用力點頭。
「想!」
「當廠長。」
杜溪魚:「……」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釣了。
「陛下,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
李乾承認得非常坦然。
杜溪魚氣鼓鼓瞪了他一會兒。
最終,她還是敗給了自己的好奇心。
「那,臣女答應。」
「不過你說的那些東西,真的能造出來?」
李乾說道:
「能不能造出來,咱們一起試試不就知道了?」
杜溪魚眼睛慢慢亮了。
「好!臣女幹了!」
就在這時。
前方忽然駛來一輛馬車。
馬車停穩以後,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來。
正是御史中丞,杜溪魚的父親。
他第一眼便看見站在李乾旁邊的女兒,明顯愣住了。
溪魚,她怎麼會在陛下身邊?
而且看這模樣,兩人似乎還挺熟?
「臣參見陛下。」
杜溪魚看到父親,則像耗子見了貓一樣,立刻老老實實低下頭。
「爹……」
李乾開口說道:
「杜中丞,陪朕走走。」
杜中丞心裡咯噔一下。
「臣遵旨。」
隨後。
兩人沿著山道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離以後。
李乾才開口:
「杜中丞,你知道自己女兒這幾年在外面幹了些什麼嗎?」
杜中丞苦笑。
「臣剛剛才知道一些,她似乎偷偷在外面研究機關。」
李乾笑了。
「何止機關,她給軍器監賣了不少軍械設計圖。」
「其中,就有甲冑。」
杜中丞腳步瞬間慢了。
大魏並不禁止百姓私藏普通刀劍。
可甲冑、強弩以及軍用器械,是另一回事。
她這女兒,平日裡看著沒心沒肺的天真模樣,私底下怎麼幹這麼狂野??
李乾又繼續說下去:
「若只是她個人私造軍械,最多也就是治她一個重罪。」
「就算砍了她,也牽連不到整個杜家。」
杜中丞嘴角一抽。
陛下,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平靜地說砍我女兒?
李乾卻忽然問道:
「可如果,朕恰好從你杜家搜出幾十副甲冑呢?」
杜中丞猛地停下。
私藏甲冑,那可是另一回事,直接往謀反上判都沒問題!
杜中丞看著李乾,硬著頭皮說道:
「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臣一直覺得陛下英明神武,應該不會做這種栽贓陷害的事情。」
李乾點頭。
「看來杜中丞對朕了解得還是不夠。」
杜中丞:「?」
李乾淡淡說道:
「朕已經讓人往你家藏了五十副甲冑。」
杜中丞的臉色瞬間變了。
「陛下?!」
五十副鎧甲!
這要是真從自己府上搜出來,他全家一個都別想跑!
杜中丞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是太高看眼前這個皇帝的道德底線了。
這哪裡是欲加之罪?
這他娘是連罪證都提前給你準備好了!
他剛想說話,卻忽然冷靜下來。
如果李乾真想滅自己滿門,根本沒必要把這件事情提前告訴他,再想到剛才女兒安安穩穩站在李乾身邊。
杜中丞很快便想明白了。
「陛下。」
他嘆了口氣。
「你想讓臣做什麼,直說吧。」
「能做到的,臣一定盡力。」
李乾滿意地點頭。
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第一件事,朕準備撤掉原來的軍器監體系,重新整編為軍工廠。」
「以後由你女兒擔任第一任廠長。」
杜中丞愣了一下。
「溪魚?她有這個本事?」
「比你想像得有。」
李乾說道:
「她這幾年給軍器監提供了不少設計。」
「朕留她,不是看你杜家的面子,是因為她真有用。」
女兒沒事。
甚至還能被皇帝重用。
這本身已經算好事。
可杜中丞知道,李乾絕不可能只是為了這件事找自己。
果然。
李乾下一句話便來了。
「杜中丞,你女兒現在已經開始姓李了,那你呢?」
話說得已經不能更直白了。
站隊。
現在就選。
不選李乾,家裡那五十副甲冑就要被搜出來。
選李乾。
女兒有軍工廠。
杜中丞也能得到皇帝扶持。
更何況,他其實並不厭惡這個年輕皇帝。
李乾登基以後殺的人確實多,手段也狠,很多事情甚至稱得上不講規矩。
可分田、清吏、整肅治安、軍中撫恤這些事,全都實實在在。
對於一個登基不足半年、朝堂根基薄弱的皇帝來說,若沒有這種鐵腕,只怕早就被那些老狐狸吃得骨頭都不剩。
最重要的是。
如今的李乾已經不是剛登基時那個孤家寡人,手中已握數十萬精銳。
誰還真敢把他當一個能隨便架空的小皇帝?
「陛下,臣姓李。」
李乾伸手拍了拍杜中丞的肩膀。
「朕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
杜中丞只能苦笑。
臣敢不聰明嗎?
臣家裡現在還有五十副甲冑呢!
李乾繼續說道:
「接下來你的任務很簡單,拿下御史台。」
「朕要你成為下一任御史大夫。」
杜中丞心頭猛地一跳。
御史大夫!
再往上一步。
那可就是整個朝堂最頂層的位置了。
李乾看著他。
「你們杜氏如今已經有一個宰相了,同樣都姓杜。」
「為什麼那個坐在宰相位置上的人,不能是你呢?」
杜中丞呼吸都慢了一瞬。
他明白,這是李乾當著自己的面,畫出來的一張大餅。
可問題是,這張餅實在太香了。
誰不想當宰相?
更何況他只是襄陽支,杜氏真正掌權的,一直是杜公所在的杜陵本支。
可誰規定,旁支就一定永遠是旁支?
若自己成為宰相、女兒再掌軍工廠,襄陽支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甚至,未來未必不能取代杜公那一脈,成為整個京兆杜氏新的主心骨。
「臣,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御史台之事,臣也會替陛下辦妥。」
李乾笑了。
很好。
韋氏能拆。
杜氏自然也能拆。
一個世家若是鐵板一塊,確實麻煩。
可只要裡面有人也想往上爬,事情就簡單多了。
……
當杜中丞帶著杜溪魚回到杜家時。
杜公已經在正堂等候許久了。
他見到父女二人回來,第一句話便直接問道:
「溪魚,你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跟陛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