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娘!」
那幾個西涼士兵直接一頓拳腳,打得對方直接趴在地上哭嚎著求饒了。
「京城這些男人怎麼一個個軟綿綿的,就知道往女人肚皮上趴!」
「呸,連尼姑都玩,老子都嫌丟人!」
胡車兒也大步沖了過去。
他看見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男子站在那裡,順手就是一腳。
砰!
那人直接撞在石柱上,胸口肋骨都斷了好幾根。
他疼得在地上起不來了,一邊吐血,一邊一臉委屈。
「我什麼都沒說啊,大爺,你,你打我幹什麼?」
胡車兒愣了一下。
好像是。
他撓了撓頭。
下一刻又重新瞪起眼睛。
「俺打錯了不行?」
「再說一個字,俺把你第三條腿打斷!」
年輕男子立刻閉嘴,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李乾看著被押出來的幾十號人,開口問道:
「今日來蓮花庵的男人,全都在這裡了嗎?」
馮保點頭道:
「都在這裡了。」
李乾目光掃過眼前那些男人。
「誰是謝嘉碩?」
眾人面面相覷。
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胡車兒見半天沒人吭聲,頓時不耐煩了。
他隨手從人群里抓出一個男人,拎著衣領便拖到面前。
「你是不是謝嘉碩?」
那男人剛想搖頭。
啪!
胡車兒先一巴掌抽了過去。
男人半張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都裂了。
「俺問你話呢!」
男人都快哭了。
「大爺,我真不是謝嘉碩,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啊!」
胡車兒皺眉。
「不認識?」
「那你來這狗屁蓮花庵幹什麼?」
男人:「……」
他支支吾吾半天。
總不能說自己就是來找尼姑快活的吧?
胡車兒嫌棄地鬆開手。
「滾滾滾!」
那男人捂著臉退到一邊,滿眼委屈。
胡車兒又盯上旁邊另外一個年輕男人。
對方看到他抬起巴掌,嚇得一個激靈。
「大爺,你別打,我知道謝嘉碩在哪裡?」
胡車兒眼睛一亮。
「在哪裡?」
那人毫不猶豫伸手指向旁邊。
「他就是謝嘉碩!」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正是剛才胡車兒隨手一腳踹到石柱上,趴在地上吐血的那個清秀年輕人。
謝嘉碩臉色瞬間黑了。
「徐渭劍,虧我還帶你來這裡玩,你他娘這麼快就把我賣了?」
徐渭劍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死道友不死貧道。
你自己惹的事,總不能讓大家陪著一起挨那個丑漢的巴掌吧?
胡車兒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謝嘉碩的後衣領。
「原來你就是啊。」
「走!」
像拖小雞一樣,直接將人拖到李乾面前。
隨後,他又扭頭看了一眼杜溪魚,滿臉嫌棄。
「瘦得跟個雞崽子似的,你就看上這麼個小白臉?」
「俺一巴掌都怕把他腦袋抽掉。」
杜溪魚沒有回話。
她只是呆呆看著眼前的謝嘉碩。
衣襟凌亂。
腰帶都沒有系好。
脖子旁邊還有一道明顯的紅印。
剛才被從房間裡面抓出來的時候,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同樣衣衫不整的年輕尼姑。
這一切意味著什麼,根本不需要再問……
李乾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謝嘉碩。
「杜溪魚是我妹妹。」
「所以你應該知道,我今日為什麼找你吧?」
妹妹?
謝嘉碩腦子嗡的一聲。
他看了看李乾身邊那些持刀的壯漢,又姓杜,絕對出自關中頂尖大族——京兆杜氏!
杜溪魚以前不是一直說自己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嗎,怎麼會是京兆杜氏的大小姐啊?
「杜公子,饒命!」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李乾眉頭微挑。
「你錯什麼了?」
謝嘉碩看著他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刀,只覺得頭皮發麻。
「我……我不該騙令妹的錢!」
「我當時就是一時糊塗,起了貪念!」
「但請杜公子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乾淡淡道:
「騙錢騙到京兆杜氏頭上,你倒是挺有膽子。」
謝嘉碩聽到對方正式認下身份,嚇得一個勁磕頭。
「杜公子息怒!」
「我真不知道杜小姐是京兆杜氏的人!」
「若早知道,我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騙啊!」
杜溪魚身體微微一顫。
若早知道她是杜氏的人,就不敢騙?
所以,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女子,就活該被騙嗎?
李乾問道:
「這些年,她給你的那些銀子呢?」
「我還!」
「我全還!」
謝嘉碩立刻說道:
「只要杜公子饒我一命,我以後一定全部還給杜小姐!」
「從今天開始,我也絕不會再招惹她半分!」
「求杜公子給我一次機會!」
他說完以後,忽然發現杜溪魚正在看著自己。
謝嘉碩愣了一下。
三年以來,他一直跟那位「杜小姐」書信往來。
可真正見面,卻是第一次。
原來她長的竟然如此甜美漂亮,甚至比蓮花庵裡面那些精心挑出來的女子都漂亮得多。
他心裡突然生出幾分後悔,早知道這位杜小姐不但出身京兆杜氏,還長得這麼漂亮……
自己或許真應該認真娶她,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杜溪魚已經走到他面前,聲音顫抖。
「阿、謝嘉碩,你為什麼要騙我的錢?」
謝嘉碩低下頭。
「杜小姐,我一開始其實沒有想騙你。」
「第一次的時候,我就隨口說了一句讀書缺錢。」
「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讓人給我送銀子。」
「後來你給得越來越多,我就越來越貪心了。」
杜溪魚臉色變得更白。
「所以你每次跟我說,書院又要交束脩。」
「要買珍貴的書,請名師指點文章,全都是假的?」
謝嘉碩沒敢抬頭。
杜溪魚眼睛紅了。
「那你今年會試之前染了風寒,也是假的?」
謝嘉碩沉默了。
杜溪魚已經知道答案。
「你根本不是因為生病才沒參加會試,是因為你知道自己根本考不上,對不對?」
謝嘉碩依舊不說話。
杜溪魚咬著嘴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你拿著我辛苦賺錢賺來的銀子,跟同窗喝酒,逛青樓,來這種地方找女人?」
謝嘉碩終於抬頭。
「杜小姐。」
「我承認我對不起你。」
「但我真的沒有一開始就想騙你那麼多。」
「是你……」
他差點說一句「是你自己一直給」。
察覺到李乾冰冷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杜溪魚卻聽懂了。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原來在謝嘉碩眼裡,甚至連被騙都是因為自己太蠢。
「你以前在信裡面說等你高中,就會去我家提親,說這一生只喜歡我一個。」
「你還說等我們成婚以後,我想研究機關,你就替我開一座全天下最大的機關坊,這些也都是假的?」
「謝嘉碩,那你喜歡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