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俊輝和鄭雨辰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顫抖起來。
「陛下……」
李乾根本不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
「貪污倒賣軍械,致使大軍戰敗,將士死傷無數,罪無可恕。」
「將這兩人拖出去,賜五馬分屍。」
鄭雨辰整個人瞬間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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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馬分屍?」
「陛下饒命,臣已經招了啊,臣願意把所有銀子交出來……」
余俊輝也顧不得斷手的疼痛,拼命磕頭。
「陛下,臣只是聽命行事,真正做主的是鄭雨辰和韓王!」
「求陛下饒臣一條狗命……」
李乾面無表情。
「你們讓三萬將士拿著廢鐵上戰場的時候,怎麼沒想著給他們留條活路?」
「拖下去。」
幾名早就蠢蠢欲動的西涼士兵,立即上前。
任憑兩人如何哭喊掙扎,依舊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陛下饒命!」
「韓王救我……」
聲音越來越遠。
葉扶光等人看著這一幕,神情明顯發生了變化。
他們原本還擔心,皇帝會為了維護宗室和朝廷顏面,把這件事情輕輕揭過。
畢竟死的只是士兵,而另一邊,卻是朝廷大員和親王。
可李乾連半點猶豫都沒有,該殺就殺,甚至直接判了五馬分屍。
不少將領心裡的那股憋屈和怒火,頓時散去了大半。
就連謝淮安再次看向李乾時,目光也少了幾分之前的敵意。
至少這個皇帝,沒有護著那群害死三萬將士的畜生。
李乾這才把目光落在韓王身上。
「韓王貪婪無道,私賣軍械,以次充好,致使大魏三萬將士慘死。」
「即刻褫奪王爵,韓王一脈全部貶為庶人。」
韓王臉色變了。
不過還沒等他說話。
李乾又繼續說下去:
「至於韓王本人,畢竟是朕的長輩……」
韓王眼睛瞬間亮了。
果然,還是要給自己這個王叔面子的!
李乾微微一笑。
「朕便給王叔留些體面,賜鴆酒一杯。」
「體面上路吧。」
韓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陛下,你說什麼?」
李乾看著他。
「朕賜你死。」
韓王如遭雷擊,難以置信!
「你要殺我?!」
「陛下,我可是你的親王叔啊!」
「我是先帝的親哥哥,你怎麼能殺我?」
「我已經認罪了,不就是死了三萬人,死了重新招不就行了嗎?」
「大魏這麼多人,每年都有無數年輕男子長大,三萬人算什麼?」
「可本王不一樣,本王是太祖血脈,是李氏親王!」
「那些賤民的命,怎麼能跟本王的命相比?」
聞言。
謝淮安拳頭瞬間攥緊。
此刻,他恨不得殺了韓王泄憤!
葉扶光眼神也徹底冷了。
那些謝家軍將領更是恨不得撲上去把韓王活活撕了。
他們死在襄州的兄弟,在韓王眼裡,就只是一群死了可以重新再招的賤民?
可恨啊!!
韓王還在喊。
「陛下,你殺了我,以後到了下面,你怎麼面對列祖列宗?」
「他們若知道你為了區區幾個士卒殺自己的親叔叔,一定會怪罪你的!」
李乾目光灼灼的盯著韓王,殺心大起!
「區區幾個士卒?」
「王叔,你是不是直到現在還覺得,自己這條王命,比他們高貴?」
韓王下意識說道:
「本王乃太祖子孫,當然……」
「錯了!」
李乾驟然打斷。
「在朕眼裡,你韓王這條狗命,連一個為國征戰士卒的半條命都不值!」
韓王呆住了。
李乾指著外面。
「你住王府,吃山珍海味,穿綾羅綢緞,走到哪裡都有數百人伺候。」
「這些是誰給你的?是天下百姓養出來的!」
「那些將士呢?他們拿著一個月幾兩銀子的軍餉,離開父母妻兒,跑到襄州替大魏擋刀!」
「敵軍來了,是他們頂在最前面。」
「城池要丟,是他們拿命去守。」
「結果到了你嘴裡,他們死了重新招就是?」
「若真讓朕選,朕寧願死三萬個你這樣的韓王,也不願意讓一個真正為大魏賣命的士卒,因為朝廷里的蛀蟲白白慘死!」
葉扶光猛地抬頭。
周圍謝家軍將領更是心頭震動。
三萬個王爺,不如一個士兵?
這種話,他們從來沒有從任何一個皇帝嘴裡聽過。
在這個世道,士卒的命什麼時候值錢過?
打仗死了,發點撫恤,再征一批。
就連很多領兵大將,嘴裡喊著愛兵如子。
可真正到了需要犧牲的時候,士兵照樣只是一個數字。
可眼前這個年輕皇帝,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為三萬慘死將士賜死一名親王!
這是何等氣魄?!
李乾繼續說道:
「傳朕旨意,抄沒韓王府。」
「所有田產、莊園、金銀全部折算。」
「所得錢財,全部拿來撫恤襄州慘死將士家屬。」
「不夠,朝廷再從國庫撥一筆。」
「所有陣亡將士撫恤,加倍!」
謝家軍眾將齊刷刷抬頭,眼眶泛紅,十分激動。
李乾沉聲說道:
「人已經死了,朕沒有本事讓他們重新活過來。」
「但他們是替大魏死的,朕就不能讓他們的父母老無所依,讓他們的妻兒連飯都吃不上!」
整個湖心小築安靜得可怕。
葉扶光原本一直平靜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出現了變化。
他們這些人跟隨謝家多年,對新皇帝自然談不上什麼歸屬感。
可現在,如果大魏所有將士都知道,自己戰死以後,皇帝願意替他們殺一位親王討公道。
甚至還會照顧他們的父母妻兒。
那這樣的皇帝,將士為什麼不願意替他賣命?
「陛下,仁厚!!」
那些謝家系將領顯然也有類似的想法。
他們再看向李乾的眼神,已經不知不覺多出了敬意。
「陛下,大義!」
謝淮安神情則極為複雜。
他看不起這個突然坐上皇位的年輕人。
可至少這一刻,李乾做的事情,自己挑不出任何毛病。
「嘿嘿……」
杜溪魚怔怔地看著李乾,嘴角忽然偷偷揚了起來。
看來她之前在家裡面跟那些長輩吵架,幫這個皇帝說好話,沒幫錯人。
算了算了,我就原諒他之前兇巴巴的表現了。
在場所有人裡面。
只有謝忱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狗皇帝,又在收買軍心!
偏偏這一次,連他都不能站出來反駁。
再讓李乾這麼搞下去。
這謝家軍到底姓謝還是姓李,都他娘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