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宰相賈賀!
他進入大堂以後,先朝李乾躬身行禮。
「臣,參見陛下。」
李乾點了點頭。
「關於這個案子,賈相怎麼看?」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賈賀直起身,目光掃過堂下眾人。
「陛下,這個案子,有蹊蹺。」
馮亮眉頭一皺。
「賈相,下官敬你乃百官之首。」
「可大理寺審案,自有大魏律法。」
「賈三乃你府中管事,如今他已經親口承認買通證人、捏造供詞。」
「人證物證俱在,這個案子已經很清楚了,哪裡來的蹊蹺?」
「總不能因為他是你府上的人,便當著陛下的面,徇私偏袒吧?」
李乾淡淡開口:
「馮寺正,你為何這麼著急,就想把這個案子定下來?」
馮亮神色一僵。
李乾靠在椅背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既然賈相覺得案子有蹊蹺,那就讓他審。」
「你剛才不是還說,他身為丞相,不該偏袒自己府上的人嗎?」
「既然是丞相,那就更該知道,若徇私枉法,會是什麼下場。」
「朕今日只要一件事,把案子查清楚,還死者一個公道,也還活人一個清白。」
馮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陛下都親自開口了。
他還能說什麼?
「臣遵旨。」
賈賀這才轉過身。
他沒有先問賈三,反而看向王婆。
「王婆。」
「本相問你。」
「你兒子龐大,平日是做什麼營生的?」
王婆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他會先問這個。
「回、回相爺。」
「我家兒子就是個苦命人。」
「平日幫人扛包、搬貨、做短工,哪裡有活就去哪裡。」
「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賺幾十文錢。」
她說著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我們窮苦人家,日子過得可憐啊……」
賈賀面無表情。
「你丈夫死後,給你們母子留下多少家產?」
王婆眼神微動。
「沒、沒什麼家產,就留下那一塊宅地。」
「這些年,我們一家就靠著那點東西過日子。」
賈賀點了點頭,忽然問道:
「那本相怎麼查到,你兒子嗜賭成性?」
王婆臉色猛地一變。
「什麼?」
賈賀盯著她。
「四海賭坊,你兒子龐大,在那裡欠了二十兩賭債。」
「一個每日只能賺幾十文的短工,家裡除了那塊宅地,再沒有什麼值錢東西。」
「可這二十兩銀子,卻在大前天一口氣還清了。」
「王婆,你告訴本相,這他錢從哪裡來的?」
王婆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不少。
「不,沒有,你胡說。」
「我兒子從來不賭錢,更沒有欠過什麼二十兩!」
「你們這是看我兒子死了,死無對證,往死人身上潑髒水啊!」
賈賀卻懶得爭辯,只是抬手拍了兩下。
很快。
門外走進來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他一進門,便老老實實跪下。
「草民劉魁,四海賭坊的帳房管事。」
「參見陛下,參見諸位大人。」
他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欠契,雙手奉上。
「這是龐大在賭坊立下的賭債,前前後後連本帶利二十兩。」
「大前天,他忽然拿了二十兩銀子過來,一次性還清。」
「因為數目不小,小的記得很清楚。」
王婆一下跳了起來。
「你胡說!」
「你血口噴人!」
「我兒什麼時候去過你們賭坊!」
「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是宰相府找來害我們孤兒寡母的!」
賈賀看都沒看她,只是繼續問:
「王婆。」
「本相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那二十兩銀子,到底是誰給你兒子的?」
「說,還是不說?」
王婆死死咬著牙。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旁邊的馮亮終於忍不住開口:
「賈相,她兒子有沒有賭債,又是誰替他還的,似乎跟今日這樁命案,並無直接關係吧?」
李乾看了他一眼。
「怎麼沒關係?」
「王婆一家沒有半點積蓄,卻還清了二十兩賭債,那這筆錢是哪來的?」
「朕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龐大拿去還賭債的銀子,就是賈三給的那三十兩!」
馮亮頓時說不出話,這邏輯真挑不出毛病。
李乾懶得再跟王婆耗。
「既然不肯說,來人,用刑。」
王婆臉色刷地白了,馮亮趕緊站了出來。
「陛下,此案尚未定論,貿然對苦主動刑,恐怕不太妥當。」
賈賀淡淡開口:
「馮寺正放心。」
「若動刑之後,查明王婆所言句句屬實。」
「今日動刑的一切罪責,本相一力承擔。」
「今天,本相就是摘了腦袋上這頂烏紗帽,也要查清楚事實,絕不允許任何人污衊本相的人!!」
馮亮臉色變了變。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再阻攔,反而像是在刻意護著王婆。
「既然賈相如此說,下官無話可說。」
很快。
兩名差役走上來,王婆一下慌了。
「大人!」
「陛下!」
「民婦冤枉啊!」
可沒人再聽她哭。
沒多久。
大堂里便響起悽厲慘叫。
王婆原本還嘴硬。
可她一個普通老婦人,哪裡受得住刑?
不過一會,她整個人便哭喊著招了。
「別打了!」
「我招,我全都說!」
「那三十兩,確實是賈三給的!」
嘩!
大堂外瞬間一片譁然。
賈三眼睛一下瞪圓。
「老東西!你終於肯說實話了!」
王婆趴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我兒子貪心。」
「他拿到三十兩以後,先還了二十兩賭債。」
「後來覺得那塊地以後可能會漲價,就後悔賣早了。」
「他說什麼都不肯搬,還非要賈三再加三十兩。」
「賈三不肯,雙方就吵起來了,後來我兒腳下一滑,自己往後撞到了石頭。」
「當場就沒氣了。」
賈三聽得又氣又委屈。
「聽見沒有,老子早就說了,他是自己摔死的!」
王婆哭著繼續道:
「我兒都死了,錢又已經花出去大半。」
「我們一家想著,想著賈三反正是宰相府的人,有錢又怕事情鬧大。」
「所以便想著說是他強占宅地,打死了人,讓他多賠一筆銀子。」
「我們真沒想鬧這麼大的,只是想多要點錢啊……」